第37章 冷宓化解谣言

今日被王桂芬闹上一场，心绪虽平也想出去散散心，再者我常用的胭脂膏也快用完。如可馨的胭脂水粉最是地道好用，正好趁机去补购些，也能陪妹妹买她喜欢的物件。

一路闲聊慢行，胭脂铺铺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两串精致的珠灯，进门闻到淡淡的花香与脂粉香交织在一起，清雅不刺鼻。铺内依旧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胭脂蜜粉，几位贵妇小姐们正围在柜台前挑选，说笑间夹杂着清脆的环佩之声。

妙琪还在惊叹：“哇！姐姐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如可馨的胭脂铺确实独树一帜。”我正欲走上前唤可馨，余光却瞥见靠墙的梨花木软榻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是乐师冷宓。

他身着一袭青灰色长衫，指尖正拨弄着放在腿上的包裹物，包袱里想必是古琴，他与周遭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想来他是忙完府中差事，来此处替相熟之人选购脂粉。

我刚想上前打招呼，就窜出一位穿着锦缎褙子、头戴赤金点翠步摇的贵妇人，忽然转头看向冷宓，话中带有刻意的调侃，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铺内大半人都听见。

“哟~这不是冷宓乐师吗？久闻乐师技艺高超，深得各府贵人赏识，今日怎么有空来这胭脂铺？莫不是来替李府的养子选购物件？说起来你与那李宸威走得极近，府里府外都在传，你们二人之间有着不可描述的关系呢。”

这话一出铺内的说笑声小了下来，几位贵妇小姐纷纷转头看向冷宓，她们低声窃窃私语，都想看这出八卦秘闻。如可馨站在一旁，假意想要打圆场，可以那位贵妇的身份不会出手多言。

我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冷宓却停下拨弄包袱的动作，抬眼看向那位贵妇，没有因议论而恼怒，语气平静无波道：“金夫人说笑，我与李公子不过是因乐理相交，偶有切磋交谈罢了，何来不可描述之说？”

那金夫人不依不饶，挑眉嗤笑一声，愈发刻薄道：“不过是乐理相交，这话谁信呢？日日形影不离，动辄独处一室，若只是交谈乐理，何必这般避人耳目？我看是乐师不想承认，想借着李公子的身份，攀附李府吧？”

周遭的闲言碎语声嘈杂不已，有人附和着点头；有人面露鄙夷。可冷宓依旧神色淡然，缓缓起身，背起装着古琴的包袱。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一字一句道：“金夫人既知我是乐师，便知晓冷宓一身技艺，足以安身立命，何须攀附他人？我与李公子光明磊落，不惧旁人闲话。倒是金夫人凭空捏造是非，恶意揣测他人，传出去岂不是坏了金府的名声，也污了自己的口舌？”

金夫人被他怼得一时语塞，脸色时红时白，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半句说辞。冷宓素来清冷自持、行事坦荡，京中众人皆是知晓。且他常常出入私塾，也会接济京城贫困孩童，金夫人今日本就理亏。

冷宓见状也不再多言，微微颔首，算是行了一礼。“若是无事便先告辞了，日后还请金夫人谨言慎行，莫要再随意编排他人是非。”说罢他提着购置的蜜粉转身走出胭脂铺，身姿挺拔，仿佛方才的调侃与非议从未影响到他。

那贵妇站在原地，神色尴尬，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冷哼一声，也没了选购胭脂的心思，带着丫鬟灰溜溜地逃走。

铺内的氛围渐渐恢复如常，几位贵妇小姐又继续低声说笑，只是她们眼底的探究，依旧未散。我走上前对着如可馨笑了笑，心中暗暗赞叹冷宓的从容与坦荡。

她正在柜前拨弄算盘，察觉到我的笑意，冷讽道：“需要采买什么？那乐师与李家之事人人皆知，妹妹也羡慕有情人能坦诚相待，我觉得姐姐应该同意我和生笔哥哥结为连理，陈府也知道我喜欢他。”

我将架子上的胭脂膏放到柜台上，与可馨充满期待和胜利者姿态眼神汇合。“可馨，妾身告知很多遍了，陈生笔如果想娶早就娶了。妹妹还是快结账吧，这店里仅有你一人，也怪辛苦的。”

沈妙琪也在我身后对着如可馨比鬼脸，身后的她望着我和妙琪离去的背影，正紧紧握着手中的毛笔，笔尖轻触到账本上，原本被工整记录下来的账目变得模糊不清。

令人诧异的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如可馨笔下蘸取的墨汁滴在纸上，逐渐凝聚成硕大无比的墨团，仿佛要吞噬掉整本账簿，与此同时，她白皙修长的玉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铺内那些恼人的议论声终于被隔绝身后，沈妙琪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手拍打着胸口。她转头看向我，满眼的钦佩与感慨说：“这乐师当真厉害，面对那般刻意刁难与闲话非议，能够从容辩驳，若换做是我，定慌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闻言莞尔，抬手温柔抚顺她的发顶说道：“冷宓见惯了旁人的偏见与口舌，岁岁磨炼才养出这般沉稳坦荡、遇事不惊的本事。妹妹不必羡慕，往后想要、喜欢什么，姐姐都尽数答应你。”

沈妙琪瞬间眼底缀满星光，拉着我的衣袖雀跃道：“姐姐最好了！那陪我去买书肆的闲书好不好？就是前些日子我和生笔哥哥偶然逛到的那家！”

我拗不过便顺着她的心意，前往城中书肆，那家书肆素来人气鼎盛，今日更是热闹非凡。门口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皆是慕名而来的世家子弟与闺阁小姐，听闻是店家新出限量版闲书，引得众人争相抢购。

我与妙琪费力挤过拥挤的人群，这才踏入书肆。我目光随意一扫架上书目，就瞥见那本装帧精致的《夫妻蜜语》，陈生笔怎会不知此书内容，“无意”翻开呢。

她抱着满满一摞闲书过来，最上方赫然放着限量版的闲书。我观察了一眼价目，心头惊讶在富庶繁华的京城，这几本闲书竟足足要三百两银子，价格不菲，寻常人家根本无力消受。

我看着沈妙琪怀中的书，忍不住打趣道：“妹妹是什么时候迷上这些闲书的？往日你最热衷于追着波斯商人挑选新奇首饰玩物，几时换了喜好？”

她脸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笑着解释：“啊……没什么姐姐，就是前些日子偶然来这里看过一本闲书，便一下子迷上了。这些书里的故事新奇有趣，格外吸引人，能反反复复看好多遍，自然就没功夫凑热闹了。”

我也没再说什么，拿过她手里的纸包，一起肩并肩返回陈府，沈妙琪还是喋喋不休，跟我讲述她看到的好看的闲书。多希望这样的时光可以多些，时间再漫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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