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烤蛛

转眼间，这群小蓝罡蛛已经踏入了石室门口，它们速度开始加快，直扑向我们！我们纷纷往后退。可惜，已经没有铁撬棍了，它们此刻都插在大厅中央那几个背包的侧袋内，与我们遥不可及。

“总不能用脚踩吧？” 秋灏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么多！密密麻麻，踩得过来吗？！”

眼看蛛群就要扑到脚下，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于大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大吼了一声：“他娘的！没办法了，只能跟它们来绝活了，都闪开点！”

他举起了手里那支一直紧握的霰弹qiang，根本来不及仔细瞄准，对着门口涌进来的蓝色浪潮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石室内炸开！

一大片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一群蓝罡蛛打得支离破碎，有几只甚至被高速飞射的钢珠打得凌空飞起，撞在墙壁上，爆开一团团灰色的浆液！

只听得耳边砰砰砰之声大作，于大为显然杀红了眼，硝烟迅速弥漫开来，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蜘蛛体液难以形容的腥臭，几乎令人窒息。打头阵的一群蓝罡蛛悉数变成了地上蠕动抽搐的残骸。

地上瞬间灰色的汁液横流，粘稠无比，门口附近几乎无处下脚。 于大为一边射击，一边迅速地从兜里掏出备用霰弹，动作娴熟地压入枪膛，继续开火，试图用强大的火力封锁住门口。

石室入口处附近的地面，很快就被层层叠叠的蓝色蜘蛛尸体和粘液填满，暂时延缓了后续蜘蛛的进军速度。但于大为的弹药并非无限，蛛群却仿佛无穷无尽！

我担心于大为的子弹早晚会打光，到那时我们还是死路一条！焦急之中，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对身旁的秋灏和小慧喊道：“蜘蛛怕火！于大为撑不了多久，我们三个把火把一起凑上前去，用火墙挡它们！蜘蛛们感受到滚烫的热量，就不敢前进了！”

秋灏闻言，立刻响应：“好主意！快！”

于是，我们三人立刻将手中的火把放低，火焰对准地面和前方，组成一道小小的火焰防线，逐步向门口靠近。三支并排的火把产生的热度相当惊人，火焰舔舐着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正试图越过同类尸体继续前进的蜘蛛，一感受到前方袭来的滚烫热浪，冲锋的势头瞬间停滞，本能地畏惧起来。后面的蜘蛛潮不再前进，而是纷纷惊慌地调转方向，相互践踏着向门外爬去，仿佛遇到了天敌。

最后，那些还活着的蜘蛛全都仓皇地退到了门外，而且丝毫不敢停留，向大厅远处的黑暗迅速爬去，一会儿功夫，就全部消失了踪影，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弥漫的恶臭。

我们三人看着门口那一片片蓝压压、粘糊糊、还在微微抽搐的蜘蛛尸体，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腥臭，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极了，差点把根本不存在的隔夜饭都呕出来。

“幸好……之前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完了……” 徐小慧捂着嘴，脸色惨白地说，“要不然，我们三个真能当场吐一地。”

然而，于大为看着石室内成堆的蜘蛛尸体，却忽然眼睛一亮，兴奋地打了个响指，说出一句让我们毛骨悚然的话：

“嘿！兄弟们，看来不用再挨饿了！吃的东西，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我们三人愕然地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于大为看着我们难以置信的表情，居然还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说道：“我没开玩笑！我以前没少来过云南乡野，虫子早就尝了个遍，油炸蜂蛹、烤竹虫什么的，也包括这种大蜘蛛！去掉头和外腿，烤熟了，那玩意儿其实挺香，蛋白质高得很！就看你们现在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别他妈恶心人了！”我第一个反应过来，只觉得头皮发麻，胃里刚压下去的不适感又涌了上来，失声叫道：“你居然让我们吃这恶心玩意儿？！我宁可饿死也绝不碰这玩意儿一根毛！！”

和我一样，徐小慧和秋灏显然也有严重的蜘蛛恐惧症，他们的脸色比刚才被蜘蛛追赶时还要难看。徐小慧摇摇头，语气坚决：“大为哥，这个绝对不行！想想都……呕……”秋灏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话都说不出来，满脸都是抗拒和厌恶。

于大为看着我们三人一致的反应，愣了一下，随即讪讪地耸耸肩：“啧……一群没口福的。这可是救命粮啊……”但他也知道强求不来，只能作罢。

于大为从衣兜里取出一把小刀，走上前去，从蜘蛛尸堆里挑出两只中弹较少、身躯相对完整的蜘蛛尸体来，用小刀先把蜘蛛做了个环切术，把腿统统去掉，只剩下一个躯干，接着把蜘蛛的头部也切掉，并挤压腹部，排出一些内脏和排泄物，整个过程看得我们胃里又是一阵翻腾。然后，他把两个蜘蛛躯干穿在小刀上，取过火把，开始炙烤这两个蛛尸，直到把表面的刚毛都烤焦碳化后，用小刀刮除干净。又烤了一会后，甲壳的颜色逐渐变深，甚至微微发红。

终于，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剖开烤得酥脆的蛛腹甲壳，里面露出乳白色的肉质，类似于蟹肉，同时飘出一股浓郁的香味。于大为忙不迭地用刀尖剜出一小块蛛肉，也顾不上烫，直接送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他的眼睛瞬间焕发了光彩，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大赞：“嗯，好吃！真他娘的好吃！比烤虾还鲜甜，肉质紧实，有点像蟹肉又有点像鸡肉，可惜没盐，差了点意思。”

尽管闻到了那股诱人的蛋白质香气，但是我们三人还是觉得恶心，转过头去，看都不看。

不一会儿，于大为把那两只蓝罡蛛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残渣和空壳。他意犹未尽地拍拍肚子，打了个饱嗝，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精神状态明显比我们好了不少。

这一夜，除了于大为，我们三个都没睡好，脑子里全是那些蓝罡蛛的噩梦。

第四天早上，我早早就醒来了，感觉头有些晕，可能是多日没吃东西，加上惊吓和睡眠不佳导致的。

我正在迷迷糊糊中，忽然隐约听到石室外面的广阔大厅里，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声音！

有几个人在说话，语调急促，像是在商议着什么。

我猛地一个激灵，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倾听——

没错！是人声！而且，其中还夹杂着生硬古怪、带着明显外国口音的汉语！

“……快……找……钥匙……应在……主室……” 断断续续的词语顺着空气飘来。

我恍然大悟，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蹦到嗓子眼！

原来弗兰克那伙人，也终于突破了重重阻碍，杀到了这座核心大厅。竞赛的另一方，就在一门之外！

可我现在不能出去会会他们，因为门口还有个大家伙在看门呢。

我必须先弄清楚外面的情况。忍着虚弱和头晕，我向前艰难地走了几步，用脚把前方地上令人作呕的蜘蛛尸堆踢到一边的角落里，勉强清出一条能下脚的通道来。

我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口附近，歪着脖子，努力看向门外巨型蛛趴着的地方——

忽然，我的心猛地一揪，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因为我发现那只之前一直安静趴伏的大蜘蛛，此刻已经站了起来！它那八条巨柱般的腿重新有力地支棱成一个充满威胁的M型，庞大的身躯已经转向大厅中央的方向。

显然，它也敏锐地觉察到有新的不速之客闯入了这座它视为领地的大厅，随即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此时，弗兰克团伙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正逐渐向大厅中央靠近，听起来他们似乎正在探索这个广阔的空间。

突然，他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所有的交谈和脚步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显然，他们看到了什么让他们极度震惊或警惕的东西！会是什么？是发现了我们遗落在大厅中央地上的那几个孤零零的背包吗？还是……他们也看到了那只如同史前巨虫般、正蓄势待发的巨型蓝罡蛛？！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大厅中央再次响起了刻意压低、很轻微的脚步声，和更加急促紧张的低声交谈声，他们似乎在评估眼前的状况。

我竖起耳朵，屏息凝神，隐隐约约捕捉到几个飘过来的词语片段：“……小心……有东西……”、“……是什么……”“……那边……背包……”

“糟了！” 我心里暗叫一声，他们一定是看到我们的背包了！那里面不仅有我们剩余的食物和水，还有灵虚道长给的珍贵符箓、徐小慧的法器、以及各种工具。要是被他们趁机拿走这些重要的物件，我们就算能脱困，后面的路也寸步难行，可就真的完了！

就在这时——

大厅中央猛然响起一声无法抑制的、充满了惊骇的尖叫（听起来像是那个美国人弗兰克或者他某个手下）：“God! What the hell is that ?! （上帝！那他妈是什么东西？！）”

几乎同时，我看到有好几道强烈的手电光柱扫射过来，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探索，而是齐齐聚焦到了石室门外的空地上，准确地说，是聚焦在了那只如同小山般矗立的巨型蓝罡蛛身上！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随即又产生一种近乎扭曲的期待感：“这下有乐子了……真想看看弗兰克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个庞然大物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那场面一定非常“精彩”。

我的念头刚闪过，就听到大厅中央响起一片混乱而急促的、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碰撞声！

那是至少三四把枪械同时快速上膛的声音！“咔嚓！”“哗啦！”在这死寂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边，就见那只巨型蓝罡蛛开始交替划动它那起重机支臂般的八条粗腿，缓慢地向弗兰克他们的方向走去。显然，它对躲进狭小石室内的我们已经无计可施，就只能放弃我们这个目标，转向那个容易下手的新目标。

大厅中央立刻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惊慌骚动。

“哎呀我的妈呀！”一个尖锐而充满恐惧的声音响起——那是柳严的嗓音，完全失了方寸，“这……这他妈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啊！

紧接着，弗兰克那生硬冰冷、却同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中文吼声炸响，试图用命令稳住局势：“闭嘴！不要慌！准备射击！”

我按捺不住好奇，小心地挪到门口，手紧紧把着粗糙的石壁，极力向外窥视，心脏因兴奋和紧张而狂跳。一场人类现代火器与南明巨型蛛的碰撞大戏，即将在这地下大厅里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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