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撕破脸，这婚谁爱结谁结

"不是威胁。"苏晚星摇摇头，"是实话。"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苏家一众人。

"你们想逼我嫁给王麻子，不就是为了那二十块钱彩礼吗？"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为了二十块钱，就能把亲闺女亲孙女往火坑里推。行，真行。"

"我告诉你们，这婚，我不结。"

"你们要是敢来硬的，我就敢去公社告你们。告你们包办婚姻，告你们买卖人口。到时候别说二十块钱彩礼了，能不能保住你们这张脸，都不好说。"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苏老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晚星半天说不出话："你、你……"

苏建民凑到苏老太耳边嘀咕了两句，苏老太脸色变了变。

"行，你翅膀硬了是吧？"她盯着苏晚星，眼神阴恻恻的，"我告诉你苏晚星，你别得意。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咱们走着瞧！"

苏老太撂下狠话，拄着拐棍气呼呼地走了。王桂香狠狠瞪了苏晚星一眼，也跟着出去了。苏建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转身也走了。苏建国叹了口气，摇着头跟了出去。

屋子里就剩苏建军和刘翠花两口子了。

苏建军挠挠头："三妹，你跟奶对着干，有你好果子吃的。"

刘翠花也说："就是啊三妹，女孩子家，忍忍就过去了……"

苏晚星笑了笑："大哥，大嫂，谢谢你们关心。我心里有数。"

苏建军叹了口气，被刘翠花扯着袖子一起出去了。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这一家子够难搞的，但苏晚星不怕。硬刚不行就智取。

当务之急是先搞点吃的。原主两天没吃饭，又泡了河水，再不补充体力，不用苏家动手，她自己就得先垮了。

苏晚星拉开门缝瞅了瞅，院子里静悄悄的。好机会。

她蹑手蹑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面苏建民和王桂香在说话。

"建民，这死丫头咋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多乖啊，现在咋这么难搞？"

"谁知道呢，可能掉河里淹傻了吧。"

"那咋办啊？她要是死活不嫁，那二十块钱彩礼不就泡汤了？小宝的新衣服还等着做呢！"

"急啥。"苏建民嗤笑一声，"奶说了，明天直接绑了送过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咋的？"

"真的？还是奶有办法！"

苏晚星站在墙根，嘴角的笑意冷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王桂香叉着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苏建民、王媒婆和张婶子。

"死丫头，磨蹭啥呢！"王桂香一进门就嚷嚷，"赶紧收拾收拾，人家王家那边都在路上了！"

苏晚星慢悠悠转过身，靠在水缸上："收拾啥？"

"收拾跟人走啊！"王桂香瞪着眼睛，"今天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她冲苏建民使了个眼色。苏建民立马上前："三妹，别怪哥不客气。"

苏晚星没躲，就那么看着他走近。苏建民伸手就要抓她胳膊——苏晚星突然开口：

"二哥，你确定要碰我？"

苏建民的手顿了一下："啥意思？"

"没啥意思。"苏晚星笑了笑，"就是提醒你一声，我昨天掉河里，不知道沾了啥东西，浑身都痒得慌。你要是不怕被传染，尽管碰。"

苏建民手立马缩回去："啥传染？你别吓唬人！"

"我吓唬你干啥。"苏晚星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红点，"你看看，我也不知道这是啥，反正昨天从河里上来就有了，越挠越痒。你要是不信，摸摸？"

苏建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脸都白了："你别过来！"

王桂香也吓一跳："死丫头，你真得病了？"

"那可不咋的。"苏晚星叹了口气，一脸忧愁，"娘，你说王麻子要是知道我得了这病，他还愿意娶我不？"

王桂香脸色变了。这要是真有病，那二十块钱彩礼可就悬了！

几人正吵着，外面传来大嗓门："桂香嫂子！在家不？我来接人啦！"

王麻子来了。

王桂香脸色一变，冲苏建民使眼色："快！把你妹妹藏起来！"

苏建民也慌了，伸手就要拉苏晚星。

"别动。"苏晚星冷冷两个字，苏建民脚步立马停了。

"娘，你慌啥。"苏晚星慢悠悠地说，"人家都来了，躲能躲得过吗？再说了，我这病也不是啥大病，就是传染而已，死不了人的。王麻子要是不嫌弃，我就跟他走呗。"

外面王麻子声音越来越近："桂香嫂子？人呢？"

王桂香急得团团转，冲苏建民低吼："快！把她嘴堵上！藏里屋去！"

苏建民硬着头皮上前——

"二哥，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现在就冲出去，当着王麻子的面，把我这胳膊上的疹子给他看个清楚。顺便再跟他说说，你们明知道我有病，还把我往火坑里推，安的是什么心。"

苏建民僵在原地。

"你敢！"王桂香气得发抖。

"我为啥不敢？"苏晚星笑了，"反正都要被你们卖了，还在乎这个？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说着就往门口走——

"你给我站住！"王桂香扑过去拦她，两人在门口撞个正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麻子站在门口，一脸懵逼看着屋里的混乱。

"这是咋了？"他挠挠头，目光落在苏晚星身上，眼睛一亮，"哎哟，这就是我媳妇吧？长得挺俊啊！"

"别过来！"苏晚星和王桂香同时喊。

王麻子一愣："咋了？"

苏晚星转过头，冲他笑了笑："王大哥是吧？你来的正好，我正想跟你说个事。"

她说着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片红疹子："你看，我这病也不是啥大病，就是有点传染。你要是不嫌弃，我这就跟你走。"

王麻子脸唰的白了，吓得往后退三步："这是啥？！"

"我也不知道啥病。"苏晚星一脸无辜，"昨天掉河里泡了会儿，上来就这样了。越挠越多。"

"王大哥，你要是不怕传染，我现在就跟你走。反正我奶我娘都说了，收了你二十块钱彩礼，我就是你的人了。"

"别过来！"王麻子吓得脸都绿了，"啥二十块！我那是定金！十块！不是二十！"

"哦？"苏晚星挑眉，"十块？我奶说二十呢。"

王麻子急了："啥二十！总共才二十块彩礼！我先给了十块定金！你奶跟你说二十？她咋不去抢呢！"

王桂香心里咯噔一下。苏老太跟她说的可不是这个数啊……

苏晚星心里冷笑。得，这奶奶还俩头通吃。

王麻子跳脚："这婚我不结了！你们家闺女有病还想骗我娶？门都没有！把十块钱定金还我！"

"啥？还你？"王桂香也急了，"人你都看了，说不结就不结？那十块钱是补偿！"

"补偿个屁！"王麻子嚷嚷得更大声，"你们故意隐瞒病情，骗婚！赶紧还钱！不然我去公社告你们！"

苏晚星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热闹。

正吵着，苏老太和苏建国赶来了。苏老太狠狠瞪了苏晚星一眼，堆着笑冲王麻子说："大侄子啊，有话好好说。"

"说啥说！"王麻子气急道，"你们家骗婚！赶紧把十块钱还我！不然这事没完！"

"哎哟看你说的，啥骗婚不骗婚的。"苏老太赔笑，"小孩子家起个疹子，过两天就好，不碍事。"

"不碍事？那你咋不让你孙子娶呢！"王麻子不依不饶，"反正这婚我不结了！还钱！"

苏老太脸一沉，眼珠子转了转："行，不结就不结。但十块钱不能全退。人你都看了，我家闺女性名都被你坏了，退你五块，剩下五块当补偿。"

"啥？！"王麻子跳脚，"凭啥！"

"五块钱，爱要不要，不要拉倒！"苏老太脸一拉。

王麻子气得满脸通红，可说不过苏老太。最后，他咬牙切齿拿了五块钱，骂骂咧咧走了。

人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老太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盯着苏晚星，眼神跟刀子似的。

"好，好得很。"苏老太咬着牙，"苏晚星，你可真是我的好孙女。"

苏晚星一脸无辜："奶奶，我咋了？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啊。"

"你还敢顶嘴！"苏老太气得拐棍直戳地，"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嫁！"

"我是不想嫁。"苏晚星干脆承认，"奶奶，娘，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婚，我不结。以后你们也别打我主意了。"

"反了你了！"苏老太气得直哆嗦，"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由得你说了算！"

"现在是新社会，婚姻自由。"苏晚星淡淡地说，"奶奶，您要是再逼我，我就去公社告你们。到时候不光婚事黄了，你们还得挨批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祖孙俩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王桂香气得冲上来就要打："我打死你个白眼狼！"

"你动一下试试。"苏晚星目光一冷，"你今天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立马就去跳河。到时候村里人问起来，我就说是你逼死我的。我看你们苏家以后还怎么在红星村抬头做人！"

王桂香的手僵在半空中。

苏建国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晚星，你咋能这么跟你奶你娘说话！快道歉！"

"爹，我为啥要道歉？"苏晚星看向他，"我做错啥了？就因为我不想嫁个快四十的老光棍？不想被你们卖了换钱？"

苏建国被问得哑口无言。

苏老太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今天铁了心要对着干。硬来不行，这丫头就是个滚刀肉，油盐不进。

苏老太冷笑一声："行，你不想嫁是吧？可以。但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苏家的房子，就得听我的。你要是不听话，那就别在这个家住了！"

苏晚星眼睛一亮。来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奶奶，您的意思是……分家？"她慢悠悠问。

苏老太一愣，随即冷笑。分就分！一个丫头片子，分出去能活几天！到时候还不得哭着回来求她！

"分家？行啊！"苏老太故意气呼呼地说，"你要是不想在家待了，那就分！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丫头片子，分出去怎么活！"

"奶奶，这可是您说的。"她看着苏老太，一字一顿地说，"分家，我同意。"

"好！"苏老太硬着头皮说，"分就分！但我告诉你，分家可以，东西你别想多拿！"

"那是自然。"苏晚星笑了，"该我的一分不少，不该我的一分不多拿。咱们找村正来评评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苏老太脸色一变。

"找啥村正！"苏老太立马改口，"家里的事，家里解决！"

"那可不行。"苏晚星摇头，"万一我分了家，您再到处说我偷东西跑了，我可担不起。必须找村正来作证。"

苏老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晚星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样，奶奶？"苏晚星看她，"找不找村正？"

苏老太咬着牙，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重重哼了一声："找就找！我还怕你不成！建民，你去！把赵德贵给我请来！"

苏建民不情不愿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半个钟头后，苏建民带着村正赵德贵来了。赵德贵四十多岁，国字脸，穿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挺正派。

"我说老嫂子，叫我来干啥啊？我那边还忙着呢！"赵德贵一进门就嚷嚷。

苏老太立马堆笑："德贵啊，来来来坐！没啥大事，就是家里有点事，想请你评评理。"

"啥事啊？"赵德贵挠挠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最后落在苏晚星身上，愣了一下。

赵德贵愣了。这苏家三丫头，以前见了人都低着头，今天咋站得笔直，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苏晚星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有啥话快说！"赵德贵催。

苏老太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德贵啊，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家这丫头长大了，翅膀硬了，不想在家待了，闹着要分家呢。"

"哦？分家？"赵德贵愣了一下，看向苏晚星，"晚星丫头，你要分家？"

苏晚星点头："对，赵叔，我要分家。"

"为啥啊？"赵德贵皱眉，"好好的，分啥家啊？"

"因为我奶要把我嫁给隔壁村的王麻子，换彩礼给小宝娶媳妇。"苏晚星平静地说，"我不愿意，就想分家出去单过。"

一句话，直接把苏家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苏老太脸唰的红了："你这丫头胡说啥呢！啥换彩礼！那是正经说媒！"

"正经说媒？"苏晚星笑了，"王麻子快四十了，比我大二十岁，还嗜酒如命，前一个媳妇就是被他打跑的。奶奶，您管这叫正经说媒？"

赵德贵眉头皱得更紧了。王麻子那德行，他也有所耳闻，确实不是个东西。

赵德贵看向苏老太，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赞同："老嫂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晚星丫头才十九，咋能嫁给王麻子呢？"

苏老太脸一阵红一阵白，强辩道："十九咋了？十九也不小了！再说了，王麻子家条件好，晚星嫁过去不吃亏！"

"条件好？"苏晚星嗤笑一声，"奶奶，您要是觉得条件好，咋不让建民哥嫁过去？哦不对，建民哥是男的。那让小宝去给王麻子当干儿子呗，反正王麻子也没儿子，正好继承他家产。"

"你！"苏老太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行了行了。"赵德贵清了清嗓子，看向苏晚星，"晚星丫头，你真要分家？想好了？一个姑娘家，分出去可不容易。"

"想好了。"苏晚星点头，语气坚定，"赵叔，您放心，我自己能活。"

赵德贵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这丫头看着弱，骨头倒是挺硬。

"行。"赵德贵转向苏老太，"老嫂子，既然晚星丫头铁了心要分，那就分吧。你说说，你打算怎么个分法？"

"分就分。"苏老太摆出一副心疼的样子，"晚星啊，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样，家里给你两斤玉米面，再把村口那个破窑洞给你住。东西虽然不多，但也够你过渡一阵了。你看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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