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刘浅夏被踢出局后，顾氏集团的股价连续跌了三天。

顾森没有去管那些烂摊子。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文件——那是沈欣瑶七年前刚进公司时，交上来的第一份设计稿。

他记得，那天沈欣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对他说：“顾森，你看，这是我设计的房子，以后……以后我们住在这里好不好？”

当时他怎么说的？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扔在桌上，冷冷地说：“别拿这些没用的东西来烦我，我很忙。”

现在，他终于打开了那份文件。

图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人翻看过无数次。

顾森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稚嫩的线条，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终于明白，沈欣瑶不是突然变优秀的。她一直都很优秀，只是他从来没有给过她展示的机会。

他习惯了她的付出，习惯了她的卑微，习惯了把她当成空气。

直到空气变成了别人的氧气，他才惊觉，自己已经窒息。

……

沈欣瑶和夏至的约会，定在了周末。

地点是夏至亲自选的，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私房菜馆。没有奢华的装修，只有温馨的灯光和熟悉的家常菜。

“尝尝这个，”夏至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沈欣瑶碗里，“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最喜欢吃这家的排骨。”

沈欣瑶愣了一下。

她确实说过，但那是在三年前。当时她只是随口一提，连顾森都没记住。

“你……记得？”她有些惊讶。

夏至看着她，眼神温柔：“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沈欣瑶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菜馆的门被推开了。

顾森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西装，领带有些歪，头发也被风吹乱了。他看起来像是跑过来的，呼吸有些急促。

当他看到坐在窗边的沈欣瑶，以及她对面那个正在给她夹菜的夏至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欣瑶也看到了他。

她放下筷子，平静地看着他。

顾森一步步走过来，走到他们桌前。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夏至放在沈欣瑶手边的手，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沈欣瑶，”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跟我走。”

沈欣瑶没有动。

“顾先生，”夏至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欣瑶现在是我的女伴。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你算什么东西？”顾森猛地转头，眼神像是要杀人，“这是我跟她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我是她男朋友。”夏至站起身，挡在沈欣瑶面前，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顾森，“顾总，你迟到了七年。现在，你没资格了。”

“男朋友？”顾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转头看向沈欣瑶，声音颤抖，“沈欣瑶，你为了报复我，随便找个男人来气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欣瑶终于开口了。

她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顾森，”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没有报复你。我只是……不爱你了。”

“不爱了？”顾森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在发抖，“你怎么能不爱了？你爱了我七年！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你怎么敢……”

“人是会变的。”沈欣瑶打断了他，“以前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你就能看到我。后来我发现，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努力。你需要的，只是一个随叫随到的保姆，一个不会离开的影子。”

“但现在，我不想当影子了。”

她拿起桌上的包，对夏至微微一笑：“我们走吧。”

夏至点头，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沈欣瑶！”顾森在身后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不能走！我不准你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沈欣瑶的手腕生疼。

沈欣瑶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顾森，放手。”

“我不放！”顾森红着眼，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崩溃，“欣瑶，我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你……”

沈欣瑶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顾森，”她轻声说，“你知道我最绝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是我在医院里等你，你却陪着刘浅夏过生日的时候；是我给你发消息，你一整天都不回，却在朋友圈给刘浅夏点赞的时候；是我在雨里等你，你却连电话都不接的时候。”

“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沈欣瑶，你该醒了。”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爱你，是我自己的事。但现在，不爱了，也是我自己的事。与你，再无半点关系。”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菜馆。

顾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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