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规则警告，不许看见红衣人

没人回答她。

朝洛也没指望有人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人气值还在涨，三千一了。系统没再跳新提示，她也没在意。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有五分钟。然后有人动了。

胖子从课桌缝隙里爬出来，隐形眼镜找到了，戴回去的时候歪了一下，他拿手指头戳了半天才戳正。他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朝洛这边挪了两步。

“那个……”他搓了搓手，“你……你叫什么名字？”

朝洛看了他一眼。

胖子被她这一眼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姓王，王磊。我……我们能不能跟着你？”

朝洛没说话。

王磊赶紧补充：“我们保证不添乱！你让我们干嘛我们就干嘛！”

马尾女孩也凑过来了，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鼻尖上沾着一块黑，她自己不知道。她搓着手指头，声音还有点抖：“对，你带我们出去吧……求你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朝洛看着他们俩。

她的内心：别找我别找我别找我我就是个普通人我连自己都保不住你们跟着我干嘛我死了还得给你们垫背我求求你们了各走各路好不好！

但她的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她只是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们跟着我，不一定会活。”

王磊赶紧说：“不跟着你，肯定死。”

朝洛：“……”

这话她没法接。她确实没法反驳。但她也不想带。

她站起来，把校规纸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正面四条，背面一行小字。她盯着那行“如果看到‘你’在教室外——不要开门”看了两秒，然后把纸叠好，放回口袋。

她转身，往教室门口走。

王磊和马尾女孩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上去。另外几个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上了。

朝洛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落步很稳。她其实想跑，但她不敢跑。校规说“灯光闪烁时站在原地不要动”，她现在走在这条走廊里，头顶的灯管时不时闪一下，她不确定自己走路的动作算不算“动”。

但她也不能停。她不知道那扇门后面还有什么。

她走了一段，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跟了七个人。王磊、马尾女孩、眼镜男，还有四个人她叫不上名字。他们全都看着她，像一群等着投喂的雏鸟。

朝洛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们知道校规第三条是什么吗？”她问。

眼镜男愣了一下，翻出纸条：“不得与陌生同学交谈？”

“那你们知道谁是陌生同学吗？”

没人回答。

朝洛继续说：“如果你们跟在我后面，有人跟你们搭话，你们怎么办？”

王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朝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走。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是想让这些人别全挤在她身后。她怕的不是诡异，是这些人踩了雷，连累她一起死。

她走了一段，走廊拐角处的墙壁上，忽然出现了一行字。

那行字像是从墙里渗出来的，暗红色的，笔画歪歪扭扭，像是有人用手指蘸着什么液体写的：

《三中补充校规》：

六、如果听到上课铃声，请立刻回到教室。

七、如果看到穿红色衣服的人，请假装没看见。

八、如果有人在背后拍你的左肩，不要回头，也不要跑。

朝洛站在那行字前面，没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第八条和第四条很像——不要回头。但第四条说的是“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第八条说的是“拍你的左肩”。两条都是不要回头，但触发条件不一样。

她不知道这两条是不是同一条规则的变体，还是两条独立的规则。她也不知道如果同时触发会怎样。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但转出来的全是乱麻。

王磊凑上来，看了一眼那行字，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什么时候出现的？”

“刚出现的。”朝洛说。

马尾女孩也凑上来，读了一遍，脸又白了：“拍左肩不要回头……那如果拍右肩呢？”

朝洛看了她一眼。

马尾女孩被她看得一缩脖子：“我……我就是问问……”

朝洛收回视线，没说话。她心里想的是：你问得好，我也想知道。但我不敢试。

她站在那里，盯着那行字看了大概有十秒。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掏出校规纸，把那行补充校规抄在了背面。

她的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在填表格。

弹幕已经刷起来了：

【她在抄规则】

【这是好习惯，记下来】

【不是，她抄规则的动作好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老手习惯吧】

【她刚才站那十秒是在记吧】

【她连标点都抄了】

【这姐真的好稳】

【啊啊啊啊啊她好帅】

【？】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心理素质】

【笑死，我可能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朝洛抄完，把纸叠好，放回口袋。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灯管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在打什么暗号。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暗号，她只知道她得往前走。

她迈开步子，继续走。

身后七个人赶紧跟上。

她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后面的人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王磊问。

朝洛没说话。她侧过头，看着走廊旁边的一扇门。那扇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教务处”。门是虚掩的，里面透出一线光。

朝洛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弹幕：

【她刚才看那扇门了】

【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教务处？里面有人？】

【她没进去，她选择继续走】

【聪明，现在不是探索的时候】

【她每一步都有目的】

【有没有可能单纯路走到这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每一步都有目的】

【你们够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这姐真的好稳】

朝洛没看弹幕。她正在心里数数。

她数到一百二十七的时候，走廊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双开门，门板上写着“三中大礼堂”。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她停下来，看着那扇门。

王磊凑上来：“要进去吗？”

朝洛没回答。她正在想一个问题：校规说“午夜禁止离开教室”，但她已经离开教室了。她不知道她现在算不算违规，也不知道那个规则是不是只针对教室。

她只知道她不能停在这里。

她伸手，推开了大礼堂的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很暗，只有舞台上一盏灯亮着，照出一片昏黄的光圈。光圈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

朝洛的脚钉在了原地。

她的内心：红色！是补充校规第七条！别看见，假装没看见！完了，我已经看见了，我已经看见了！

弹幕瞬间炸了：

【红色！！！】

【第七条！！！穿红色衣服的人！！！假装没看见！！！】

【她看到了怎么办】

【她看到了！！】

【假装没看见！假装没看见！】

【大佬快走！别看她！】

【啊啊啊啊啊】

【救命】

【她怎么不动了】

【她是不是被定住了】

【不是，她是在判断】

【判断什么？这还用判断？】

【她可能在想这是不是陷阱】

【红色衣服是规则里明确写的，但规则可能是假的】

【互斥规则，处处陷阱】

【她到底进不进去】

【急死我了】

【草】

【别进去啊姐！！！】

朝洛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穿红色衣服的背影：红色！是补充校规第七条！别看见，假装没看见！完了，我已经看见了，我已经看见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假装没看见然后走进去，还是假装没看见然后退出去。她也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转过身来。

她只知道，她的腿又开始发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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