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圣体殿的人在找他

西门无恨的古董店。

这一日，来了个奇怪的客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瘦削的下巴。

他一进店，就直奔马逸安而去。

马逸安正站在柜台旁，和西门无恨说那暗血堂和修炼界的事。

那灰袍人走到马逸安面前，停下。

“马家，马逸安。”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马逸安的手指，在柜台下悄悄攥紧。

他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这个神秘人。

这人身上没有半点杀气。

可那份深不可测，却比那些舞刀弄枪的杀手，还要让人忌惮。

“你是什么人。”

灰袍人没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马逸安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马逸安接过那封信。

信很轻。

信封上没有一个字，只有一个火漆封口。

那火漆上，印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图案。

那图案古朴而神秘，纹路像几条缠在一起的蛇，看得久了，竟觉着那蛇在动。

马逸安拆开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圣体殿的人，在找你。”

马逸安捏着信纸的手，停住了。

圣体殿。

这三个字，他在师父弥留之际，曾经听师父提起过一次。

师父只说了一句。

“逸安，若有一天，圣体殿找上门来，你千万要小心。”

那时候他小，不懂。

如今这三个字，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身世之门。

那时候他还小。

师父说完那句话，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吓得扑上去，拍师父的背。

师父却只是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说。

“逸安，你要活下去。”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后来，师父就去了。

那一夜北地大雪纷飞，破屋里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吹得东倒西歪。

走得很安静。

他那时不懂，师父为什么临死前，别的都不说，只反复念叨让他活下去。

如今他隐隐有些懂了。

师父是在怕。

怕那个叫作圣体殿的庞然大物，会有一天找到他头上。

怕他这个马家最后的血脉，会断在半路上。

“圣体殿……”

马逸安抬起头，盯着那灰袍人。

“你是圣体殿派来的。”

灰袍人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还你马家旧情的人。”

“你体内的封印，裂了。”

“这瞒不住圣体殿的耳目。”

“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你若不想死，就赶紧离开江城。”

马逸安攥紧了那封信。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封印。”

他一字一句地问。

“我体内的封印，到底是什么。”

“二十年前，我马家灭门，和这封印，又有什么关系。”

灰袍人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说。

“这些事，现在说还太早。”

“你只需知道一点。”

“你马逸安，是马家圣体最后的传人。”

“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完，从怀里又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古铜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和那封信火漆上一模一样的古老图案。

灰袍人把令牌递到马逸安手里。

“这枚令牌，你收好。”

“将来，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若有人拿着同样的令牌找到你。”

“你要先看看，对方是敌是友。”

马逸安接过那枚令牌。

令牌触手冰凉，像是块浸了百年寒意的旧铜。

“你到底是什么人。”

马逸安第三次问出这句话。

灰袍人这次没有再躲。

他缓缓说。

“一个欠了马家一条命的人。”

“你爹当年，救过我。”

“这份情，我记了二十年。”

“今日来还。”

他说完，转身朝店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住了。

“封印裂了，瞒不住，快走。”

他丢下这一句，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马逸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师父，想起那场火，想起西门无恨递来的那块旧玉。

想起那纸婚约，想起苏明远背后的暗血堂。

如今，又多了一个圣体殿。

这一条条线，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而他，就站在网的中央。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活得其实一直给别人牵着走。

从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开始，到师父抱走学艺，到苏家圈养三年，到今夜圣体殿盯上。

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暗中安排好了。

他不喜欢这种给人摆布的感觉。

他要把这根线，从自己身上一寸一寸地扯下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薄薄的一封信，还有那枚古铜色的令牌。

信很轻，令牌很凉。

可压在他心上，却重逾千斤。

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冷静。二十年前他没得选，如今，他要自己选。

西门无恨站在柜台后，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马小子。”

他缓缓地开口。

“这圣体殿，我也听说过。”

“那是一个连修炼界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他们若盯上了你，这江城就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西门无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隔墙有耳。

“这圣体殿，据说是修炼界最古老的门派之一。”

“存世怕有上千年。”

“门中高手如云，随便一个长老出来，都能让这江城地动山摇。”

“他们只收一种人，就是天生带着圣体血脉的天骄。”

“寻常的修炼者，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而你马逸安，是马家圣体最后的传人。”

“你这身被封印的血脉，对他们来说，比这整个江城都值钱。”

西门无恨说到这里，顿了顿。

“马小子，你要想清楚。”

“如今这圣体殿既然找上门来，那就说明你体内的封印，已经裂得藏不住了。”

“他们来，无非两种目的。”

“要么招你回去，认祖归宗。”

“要么就直接取了你的血脉。”

“无论是哪一种，对你都不是什么好事。”

马逸安缓缓抬头。

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冰。

“西门。”

他低声说。

“我这三年，在苏家装傻充愣，为的就是把这盘棋下完。”

“如今棋才下到一半。”

“你让我走，我走不了。”

他把那封信和令牌一起贴身收好。

然后转身，走出了古董店。

西门无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眼神复杂而担忧。

马逸安站在巷口。

他抬头，看着江城的方向。

风卷起他的衣角，体内的气血翻涌不息。

炼皮九重的壁垒，已经稳稳地立住了。

圣体殿要来了。

可在那之前，他必须先把这江城清理干净。

把这三年欠他的账，一笔一笔讨回来。

然后，他才有资格去面对那更大的风浪。

他抬起手，按了按怀里那枚令牌。

令牌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

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丝他当年读不懂的东西。如今他隐隐懂了，那是托付。

“圣体殿。”

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字。

“你们尽管来。”

他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身影很快就融进了江城的灯火之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今夜起，他马逸安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赘婿了。

他是马家圣体最后的传人。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这圣体殿，究竟是敌是友。

他眼下还看不清。

也只有走到那一步，才能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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