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沈家搬来了江城的高手

沈家大宅。

正堂里坐着十几个人，没一个敢出声。

沈擎苍坐在主位上。

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那个瘦高黑衣人跪在堂下，头都不敢抬。

"三四十个人。"

沈擎苍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发寒。

"三四十个我花重金请来的杀手。"

"一仗下来，全躺下了。"

"连他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那瘦高黑衣人的身子抖了一下。

"二爷，那……那是个怪物。"

沈擎苍没有看他。

他看着窗外。

窗外是沈家那座修了三代的园子，亭台楼阁，花木扶疏。

这园子是沈家三代人在江城的脸面。

如今这张脸，被人踩在脚底下了。

"废物。"

沈擎苍吐出两个字。

那瘦高黑衣人把头埋得更低。

沈擎苍没有再骂。

他知道骂也没用。

那个马逸安，已经不是派几个杀手能解决的了。

他抬手，把案上的一只茶碗扫到了地上。

那茶碗是官窑的细瓷，碗底还沉着半口没喝完的茶。

茶碗碎成几瓣，那半口茶泼在青砖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堂下的人齐齐一抖。

"去请。"

沈擎苍开口。

"把江城能请的，都给我请来。"

"钱，敞开给。"

"我要那个人，死。"

堂下有人应了一声，匆匆退了出去。

那人走得极快，出了门槛差点被自己绊倒，扶着门框才站稳。

那人是沈家的二管事，姓吴。

吴管事这一辈子，替沈家跑过多少趟腿，他自个儿都记不清了。

可这一回，他出沈家大门的时候，腿是软的。

他扶着门口那对石狮子，喘了七八口气，才把手从石头上挪开。

那石头被日头晒了一整日，烫得他掌心发红。

他知道二爷这一回，动了真火。

二爷动真火，江城就要出血。

三日之后。

江城风声变了。

这三日里，江城有几桩事，没人敢明着说。

头一桩，城南那家赌坊，一夜之间换了东家。

那新东家，是沈家的人。

第二桩，城北那家镖局，挂了"闭门谢客"的牌子。

那镖局的总镖头，叫人请到沈家喝了一回茶，出来之后，再没开过门。

第三桩，城西那家拳馆，馆主一夜之间没了踪影。

那馆主的下落，没人敢问。

这三桩事，桩桩都跟一个人有关系。

那一个人，叫沈擎苍。

沈擎苍这三日，把江城能请的，能压的，能买通的，全过了一遍。

他这一手，不是请人。

是织网。

织一张网，要把马逸安罩在网里。

马逸安坐在那棵老槐树下，喝着那碗凉水。

那碗水是天没亮就打来的，放到这会儿，已经不凉了。

一个卖菜的老汉挑着担子从他院门口过，看见他，连招呼都不敢打，低头就走。

马逸安没有叫住他。

他知道这老汉不敢。

这三日里，他院门口过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不是低头，就是绕路。

连那条一直在他院墙外撒尿的野狗，这三日都没来过。

江城的人，都在躲他。

不是怕他。

是怕沈家。

沈家已经放出话了。

谁跟马逸安来往，谁就是跟沈家作对。

江城就这么大，沈家说一句话，半个城都得听。

马逸安把这些事，看在眼里，没说一句。

他知道沈家要干什么。

沈家不是要堵他一个人。

是要把他活活困死在这座城里。

困到他没有水喝，没有饭吃，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条退路。

然后再派人来，一刀结果了他。

这一招，比昨夜那三四十个杀手更狠。

杀手是明刀，这一招是暗绞。

明刀，他能一拳一拳地砸。

暗绞，得另想法子。

法子只有一个。

破那一道关。

那一道关，不是沈家一道关。

是沈家、顾家、霍家，三道关叠在一起。

这三道关，沈家是一道，顾家是一道，江城那一干有名头的人家，又是一道。

这三道关，每一道都得破。

破的法子，不是一拳一拳砸。

是一刀一刀切。

切哪里。

切沈家的命门。

沈家的命门，就是那本账册。

马逸安喝完那碗水，把碗放在石桌上。

他没有慌。

他从床底那块松砖下面，取出那本沈家的账册，又取出师父的拳谱，再取出那枚令牌。

这三样东西，他摆在一起，看了一遍。

账册，是他从温卿手里接过来的。

那上面，一笔一笔记着沈家这些年买过的命。

每一笔，都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点，有银数。

沈家这些年干过的脏事，全在这本账册上。

这本账册，是沈家的命门。

只要这本账册还在他手里一天，沈家就不敢真的对他下死手。

沈家怕的不是他这个人。

怕的是这本账册抖出去。

马逸安把账册重新包好，藏回松砖下。

他又看了那枚令牌一眼。

令牌是青铜打的，正面刻着一个"圣"字，背面刻着一个"体"字。

圣体殿。

师父临终前，把这枚令牌交给他，只说了一句话。

"圣体殿会来找你。"

"你等着。"

马逸安把令牌贴身收好。

他不知道圣体殿是什么。

也不知道圣体殿什么时候来。

他只知道，这枚令牌是他和圣体殿之间唯一的信物。

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把令牌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然后，他坐回石桌前，闭上了眼。

他在等。

等沈家把人请齐。

等沈家把刀磨好。

等沈家把那张网，撒到他面前来。

他不是不急。

他是要等沈家把底牌亮出来，再一拳一拳地砸。

砸到沈家没有牌可打。

砸到沈家不敢再请人。

砸到沈擎苍亲自从那座宅子里走出来，站到他面前。

沈擎苍这一辈子，在江城没出过那座宅子。

那座宅子，是沈家的脸。

沈擎苍不出门，是那张脸不能丢。

可这一回，沈擎苍得出门。

那一桩桩见不得人的账，那一本他藏在床底的账册，逼得沈擎苍，不得不出门。

到那时候，这本账册，这枚令牌，他一样一样摆到沈擎苍面前。

让他看个清楚。

马逸安合上眼。

院墙外，有几道极轻的脚步声，从不同的方向掠过。

是沈家派来盯梢的。

他不睁眼。

他知道这几道脚步声，是来确认他还在不在院里。

只要他还在，沈家就安心。

只要他还在，沈家就还会继续请人。

请到他们觉得够了，就会动手。

马逸安在心里数了数那几道脚步声。

六道。

分六个人，绕院三面，留一面给他"走"。

这是沈家的布阵之法。

三面围，一面开。

开的这一面，是诱他走的。

他若走了，沈家就在路上堵他。

他若不走，沈家就等齐了人再来。

马逸安把这一手看穿了。

他选了第三条。

不走，也不等。

他要在沈家动手之前，先送一份礼过去。

那一份礼，叫江城都知道，马逸安没被困死。

那一份礼，叫沈家那一道关，不攻自破。

那一份礼，就是这本账册。

他不把账册抖出去。

他只让沈家知道，这本账册，还在他手里，还在他随时能抖出去的位置。

这叫拿命门换活路。

马逸安睁眼，把那碗水喝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来多少。"

他低声说。

"来多少，我送走多少。"

这一句话，他是对着城东的方向说的。

城东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宅里，有人在等他这一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