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诗魁比赛

秦麒虽然听不见张权心底早已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但看着对方骤然沉下去的脸色，也自知方才哭穷耍赖的模样，属实有些过分抠门。

他好歹是储君太子，占着最大的场地股份。

如今眼看着生意卡着资金缺口，却一毛不拔，难免有些心虚理亏。

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秦麒连忙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开口岔开话题：“方才孤体验的这一套香薰、琴曲、推拿整套伺候，若是往后正式开业，对外作价几何？”

张权此刻心头正憋着闷气，闻言神色淡淡，百无聊赖地随口一应：“不算场地损耗、茶水耗材，单算人工服务，大概几十贯钱。”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让厅堂之内陷入一片死寂。

秦麒瞳孔微缩，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忍不住咂舌惊叹：“几十贯？”

“这般区区两个时辰的休憩放松，竟要如此高昂花销？这等定价，京中之人当真消费得起？”

不止是他，一旁列队侍立的小翠一众女校书，也尽数听得一愣一愣，心头震动不已。

她们昔日身在醉香楼，算是京城顶级风月场所的女校书，日日周旋权贵富商之间。

往日接待豪客，又是弹琴献艺、又是陪酒畅谈，甚至彻夜相伴。

折腾整整一整晚，连带酒水果品全套花销，顶天也不过几十贯钱。

可今日她们仅仅只是推拿舒缓、焚香抚琴、静心伺候两个时辰。

不卖艺、不近身、无半分风月牵扯。

干净雅致的康养服务，定价竟然与昔日整夜风月花销持平。

这般颠覆认知的定价，彻底刷新了她们对营生的所有认知。

看着秦麒连连啧舌、直呼昂贵的模样。

张权面露几分不齿，淡然开口：“殿下觉得贵？可你看看京中各大青楼画舫，日日爆满。”

“那些纨绔公子、世家子弟，流连风月场所，哪一个不是豪掷千金、挥金如土？”

“奢靡挥霍之时，从无一人嫌贵。”

话音落下，张权胸中意气翻涌，当即朗声随口赋诗一首，字句铿锵，落地有声：“金缕玉衣裹朽木，不识稼穑只识赌。朱门酒肉臭如腐，纨绔犹自夸豪富。”

一首小诗落毕，满堂寂然。

张权神色凛然，目光坦荡，字字大义凛然：“我开办这康养会所，从不是为了跟风牟利、贪图奢靡。”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那些世家权贵、纨绔子弟，从天下百姓身上层层盘剥、压榨而来的血汗民脂，堂堂正正、干干净净地赚回来！”

“让他们心甘情愿为松弛、为雅致、为体验买单，耗其奢靡闲财，济我实业根基！”

这番格局与胸襟，瞬间超脱了寻常市井商贾的牟利狭隘。

秦麒闻言，全然不在意诗中暗讽世家奢靡、权贵腐朽的深意，反倒对这首即兴小诗赞不绝口。

眼中满是惊艳：“好诗！字字锋利，句句写实，文采斐然，意境绝佳！张先生之才，当真冠绝京城！”

张权闻言，只是无奈苦笑，轻轻摇头：“文采再好又有何用？”

“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眼下连一座会所的基建都撑不起来，空有笔墨，终究虚无。”

他此刻满心都是资金缺口的难题，纵使胸有千般谋略、万般文采，抵不过实打实的银两匮乏。

秦麒却忽然笑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缓缓开口：“张先生此言差矣。”

“文采不能当饭吃，却偏偏能当钱用，而且是大钱。”

张权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静待下文。

秦麒拂袖轻笑，缓缓道出一桩京城盛事：“再过三日，便是中秋佳节。”

“京城柳河之上，将举办一年一度的中秋诗魁大赛，届时全城文人墨客、世子才子尽数齐聚。”

“此番诗赛规格空前，奖励更是丰厚至极……只要能力压群雄、夺得诗魁榜首，便可直接斩获白银二十万两的巨额彩头！”

二十万两！

一字落地，宛若惊雷炸响。

原本还在为几万两基建资金发愁的张权，身躯猛地一震，眼底瞬间爆发出璀璨精光。

极致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可张权心性沉稳，转瞬便压下眼底的炙热与躁动，迅速恢复冷静。

他快速在心中复盘利弊，瞬间理清其中关键。

二十万两白银，放在当下绝对是天价巨款。

有这笔彩头入账，城外数百亩荒庄的平整基建、庭院修缮、雅致装修、器物置办、首批运营的所有开销，便能尽数覆盖。

更重要的是，这笔钱是纯粹的个人奖金，无需分摊股份、无需看人脸色。

一旦拿下，他便不用再受制于太子的空头场地入股。

也无需依仗少师府的五万两注资。

不用亏欠任何人情，生意资金彻底自主可控。

手握绝对话语权，经营布局、规则制定、收益分配，全由自己一人说了算。

一桩困扰他许久的死局，眼看便能彻底盘活。

可狂喜褪去，理智紧随而至，张权敏锐捕捉到其中最大的疑点。

自古文人诗赛，重在风雅扬名，彩头多为笔墨字画、玉佩文玩，最多千两纹银已是极致。

此番中秋诗赛，单单一个诗魁头衔，便开出二十万两白银的天价彩头，实在离谱得不合常理，绝非普通文坛比试该有的规格。

天下从无免费的盛宴，天价诱饵之下，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图谋。

张权抬眸看向秦麒，语气沉定发问：“区区诗赛，何来这般巨额奖赏？殿下，这二十万两，恐怕不是朝廷拨付的官银吧？”

秦麒闻言颔首，眼中笑意淡去，多了几分深沉。

“果然瞒不住你……这笔巨款，并非内库、国库所出，而是京城七大顶级世家联手凑资，专为此次中秋诗赛设立的彩头。”

近些年七大世家奢靡成风、兼并土地、盘剥百姓。

民间怨言日盛，士林之中也多有诟病，世家声望日渐衰败。

他们此番重金办赛，看似风雅造势，实则用心险恶。

一来，借中秋诗会的盛大场面，博取文人好感、收拢士林声望，洗白自身奢靡腐朽的名声，扭转民间口碑；

二来，以二十万两天价彩头为诱饵，吸引天下寒门才子、文坛名士齐聚京城，借机筛选品性出众、才华卓绝的底层读书人。暗中拉拢收服，纳入世家体系，壮大自身势力。

三来，掌控文坛风向，借诗赛推崇的文风、诗作，潜移默化引导世人认知，粉饰世家主导的浮华世风，掩盖底层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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