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进山调查

阿石动作飞快，转身片刻便把金发材带了过来。

张权没多余废话，当即开口吩咐，让他立刻挑选一批身手过硬的庄户，整装待命，随时准备进山探查怪事。

金发材这回不敢有半分敷衍，领命之后转头就去召集人手。

不多时，一队人马整齐列队走到院中。

众人个个身形挺拔、膀大腰圆，身姿利落挺拔，眼神精悍，一看就是练家子，绝非普通庄户能比。

众人站定之后，齐齐拱手行礼，声线洪亮划一：“见过千户大人！”

随即又对着金发材躬身：“见过副千户大人！”

这一声称呼，直接把张权听愣了。

自打他接手山庄，上下所有人，无论是庄户还是伙计，一律都喊他东家。

唯独眼前这批人，张口闭口全是官场职称。

张权心里瞬间生出几分怪异，目光直直锁定在金发材身上。

被他死死盯着，金发材浑身不自在，尴尬得脚趾头都快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头都不敢抬。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张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金发材干笑两声，只能老实交代：“回、回大人，这些都是属下从山庄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

“大半都是早年从边关退下来的退役老兵……属下私下给他们入了军籍，算在咱们锦衣卫的编制里。”

“锦衣卫招人这么随便的？”

张权双眼猛地一突，满脸离谱。

金发材挠着后脑勺，尴尬得无以复加：“其实……锦衣卫这些年，压根就不对外招人。”

张权眼皮狠狠跳了跳，心头升起不妙的预感，沉声再问：“那原本的锦衣卫人手呢？朝廷正经的锦衣卫呢？”

这一刻，金发材臊得满脸通红，压根没脸抬头看人。

硬着头皮如实道来：“大人接任锦衣卫千户之前，这个千户的位置，原本是属下的。”

张权脑门一黑，咬牙追问：“你的意思是，我没来之前，偌大锦衣卫，就你一个光杆司令？”

金发材连忙点头，又慌忙摇头，动作慌乱无比。

“什么意思？”

张权看得一头雾水。

“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金发材急忙解释，“大人没来之前，锦衣卫除了属下，上头还有一位统领。”

“统领是谁？”

张权瞬间紧盯不放。

金发材讪讪一笑，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一样：“是……当朝太子殿下。”

听到这话，张权险些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皱着眉回想：“可我之前在朝堂处置工部侍郎的时候，陛下明明叫来好几个锦衣卫好手当堂办事？”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金发材笑得更加尴尬，脸都快埋进胸口了：“大人，那几位……都是御林军临时假扮的。”

轰的一下。

张权两眼一黑，脑袋嗡嗡作响，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合着他当了这么久的锦衣卫千户，听着权势滔天、威风赫赫，到头来手底下压根没半个正经锦衣卫！

说白了，他就是顶替了金发材的光杆位置，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空壳官位！

张权心底疯狂暗骂，这天家父子俩是真的狗，净画大饼糊弄人！

给的官职听着唬人，实则空空如也，半点实权底子都没有。

他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咬牙切齿看向金发材：“这笔账，我回头再跟你好好算！”

“先办正事，立刻带人进山，探查清楚后山所有蹊跷！”

“是！”

金发材连忙点头哈腰，不敢再多嘴，转身就要指挥众人前去筹备物资。

一众退役老兵闻声，齐齐应声，动作利落整齐，转身就要散去准备。

众人刚散开，金发材又腆着厚脸皮凑回张权跟前，一脸为难。

“大人。”

金发材小声开口，“属下既然给他们入了锦衣卫军籍，便按月给他们许诺了俸禄，每月每人三两银子。”

“只是、只是这俸禄的钱……”

张权闻言眼睛又是一黑。

他心里疯狂吐槽：合着这钱最后还要我来出？！

金发材低着头，不敢看他脸色，老老实实交代：“陛下和太子殿下当初说了，这事……全权找您解决。”

张权心态彻底崩了，忍不住在心里把皇帝和太子挨个诅咒了一遍。

这对君臣父子，是真的能坑人！

他摆了摆手，语气烦躁：“知道了，回头再说。”

金发材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旁，专心打理进山事宜。

片刻后，所有人马整装完毕，兵刃、火把、干粮一应俱全，列队等候出发。

就在队伍即将开拔之际，杨柳依带着如花快步走了过来。

冬日寒风拂动衣角，杨柳依目光清亮，看着张权温声道：“后山情况不明，凶险难测，让如花跟着一起去吧，也好在路上多一个帮手，多一份照应。”

张权下意识愣了一下，心里暗自腹诽……

如花一个女子，跟着进山，能帮上什么大忙？别添乱就不错了。

但杨柳依既然已经开口，一番好意摆在这儿，他自然不好当众拒绝，只能点头应下。

全队人马尽数整装完毕，刀兵擦亮、火把备齐、干粮水囊一应俱全。

张权二话不说，提缰踩镫，利落翻身上马，身姿挺直。

一旁的金发材见状瞬间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两步，满脸心惊：“大人！您……您也要跟着进山？”

张权居高临下扫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废话……我堂堂锦衣卫千户，执掌巡查侦缉之责。”

“山中出了这般诡异怪事，我不亲自进山，难道躲在山庄里坐等消息？”

金发材嘴角狠狠一抽，心里疯狂暗自吐槽。

可拉倒吧！大人您心里是真一点数没有！

您这锦衣卫千户的位子怎么来的，别人不清楚，他金发材还能不清楚？

压根不是靠军功武艺拼来的！

平日里在山庄养尊处优，连杀鸡都下不去手，细皮嫩肉的半点苦没吃过。

后山如今怪事频发、吉凶难料，深山里豺狼虎豹潜伏，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状况。

真要是进山遇上凶险，大人出了半点差错，他一个小小副千户，回去怎么跟陛下、太子殿下交代？

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万般念头在心里翻涌，金发材半句不敢敢往外说。

他深知张权性子倔，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此刻再劝只会挨训。

无奈之下，金发材只能转头，悄悄招手喊出队中四名最精悍、资历最老的退役老兵。

压低声音郑重吩咐：“你们四个，全程寸步不离守在大人左右，贴身护卫！”

“哪怕自己受伤，也绝不能让大人蹭破一点皮，但凡出半点差错，回来我唯你们是问！”

“属下遵命！”

四名老兵沉声应下，当即调整队列，两两分列，牢牢护在张权马前马后，戒备姿态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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