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有点意思

秦玄心里那股想要逃出书院的念头，很快就打消了，只因他被带去了食堂。

今日食堂的主食是油泼面，硬菜是红焖排骨。

秦玄捧着木碗来回跑了好几趟，单单排骨就接连端了三盘。

油泼面香气十足，就着生蒜，他一口气连吃两大碗，吃得满头大汗。

金发材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秦玄对面，开口问道：“殿下，吃食可还合胃口？”

“顺口，实在太顺口了。”

秦玄喝了一口蛋花汤，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傻乎乎笑道，“书院这饭菜，比宫里的御膳还要好吃。”

金发材左右环顾一圈，压低声音提醒：“从今日起，您便是书院的学子。”

“知晓您真实身份的一共只有三人，除书院院长姜尚之外，便只有我，还有山长张权。”

“殿下平日里万万不可声张，往后见到下官，要称呼院判。”

“院判？”

秦玄噗嗤一声笑出声，“你不是锦衣卫副千户吗，怎么又做起督导学子言行的院判了？”

“还不是张大人安排的，说下官生得凶神恶煞，做这招人嫌的院判，再合适不过。”

秦玄兴致缺缺地 “哦” 了一声，刚打算起身离开，金发材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慢着。”

“又有什么事？”

“这位学子，书院规矩，所有学子吃完饭食，必须自己清洗餐具。”

秦玄挥了挥手，随口吩咐：“往后你来替我洗刷，孤要回去歇息。”

“啪！”

金发材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戒尺，重重拍在木桌上，语气冷了下来，“念你初犯，本院判不予追究……若是再有下次，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金发材背着手转身走开。

秦玄气得牙根发痒，嘴里小声嘟囔几句，最后还是找到了水桶，草草把碗筷洗刷干净。

他虽是皇太孙，早年也吃过苦。

当年跟着皇爷爷和父王在军营颠沛流离，打起仗来，没人专门伺候他。

只是等到父亲当上太子，他被立为皇太孙之后，才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洗完餐具，秦玄动身回宿舍午休。

在宫里他素来有午睡的习惯，吃完午饭总要小憩半个时辰。

宿舍收拾得干干净净，六张竹床依次排开，屋内没有难闻的异味。

秦玄找到刻着自己学号的床铺，往硬邦邦的床板上一坐，忍不住叹气。

食堂的红焖排骨固然香，油泼面也吃得痛快，可再好吃的饭菜，也比不上自在逍遥。

本以为离开皇宫，就能躲开父王管束，万万没想到书院院长竟是姜尚，就连金发材这小子，都敢狐假虎威，跑来训斥自己。

不过秦玄倒也没有太过郁闷。

书院里顶多也就姜尚会训他，想当初在皇宫，十几个大儒围着轮番说教，那滋味才难熬。想到这里，秦玄反倒笑了。

不管怎么说，宫里那些烦人的大儒还有父王，管不到这儿来了。

一番自我宽慰，秦玄躺倒在硬竹床上。

刚准备闭眼小憩，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吵闹声扰得他没法安睡，秦玄坐起身往窗外一看，一群学子正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一群贱民，竟敢惊扰孤午休！”

秦玄气冲冲走出宿舍，本打算上前好好训斥一番。可走到近处，他反倒愣住了。

二十多名学子并非胡乱打闹，所有人都围着一只鼓鼓的牛皮球来回奔跑，自动分成两队，你来我往争抢皮球。

秦玄虽看不懂这玩法，却瞧着十分有意思，便背着手站在一旁看热闹。

金发材如同凭空冒出来一般，悄无声息站到秦玄身侧：“秦学子，在看球赛？”

秦玄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

“叫院判，或是先生。” 金发材板着脸，“目无尊长，是要挨戒尺的。”

秦玄嘴唇动了动，强压下心里的火气，狠狠瞪了金发材一眼，嘴上不情愿喊了一声院判。

金发材微微点头，装出一副斯文模样说道：“山长前些日子说，读书若是只死记硬背，最后只会变成书呆子。”

“求学讲究德、智、体，还有好几样，大意就是学子不光要读圣贤书，还得强健体魄……这踢球，便是强身健体的法子。”

“踢球？”

秦玄面露不屑，“这书院也太过吝啬，这么多人争抢一只破皮球，何不一人发一个？”

“并非如此。”

金发材哈哈一笑，“秦学子仔细瞧，学子分成两队，要把皮球用脚送进对面的木栏，才算取胜。”

“把球踢进木栏之中？”

秦玄若有所思看了片刻，疑惑发问：“为何不用兵器相争？”

金发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这下总算明白，为何太子要把这小子送到寒门书院来磨性子。

“秦学子慢慢观赏，本院判尚有杂务要处理。”

“等等。”

秦玄不解，“几日不见，孤怎么觉得你说话阴阳怪气……从前你虽然沉默寡言，却不像现在这般惹人厌烦，这是何故？”

金发材懒得跟他多说，背着手慢悠悠走开，连走路姿态，都学着那些大儒的模样，学了个七八分像。

寒门书院和国子监、其余私塾一样，课业只安排在上午。

午饭过后，便是自由活动时间，学子可以回宿舍午睡，或是四处玩耍，也能去找诸位先生请教学问。

院里都是半大少年，精力旺盛。

张权生怕这群孩子像国子监书生一般，读书读得脑子僵化，便琢磨出不少强身的玩乐项目，踢球便是其中之一。

其余项目缺工具、少场地，踢球就成了孩子们眼下最喜欢的活动。

秦玄闲来无事，捡了块青砖坐下，看着看着，慢慢摸懂了其中门道。

看球最容易让人热血上头，看懂规则之后，秦玄扯开嗓子大喊。

一会喊把球传给谁，一会大喊对方后方空虚，趁机突进，恨不能直接冲进场中亲自上场踢两脚。

直到钟声响起，秦玄才站起身，一脸意犹未尽，低声自语：“这可比游花船有意思多了，明日孤也要下场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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