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有钱就是任性

马封侯胸中怒火翻涌，几乎要炸开来。

可身侧两名跟班死死扣住他的胳膊，拼尽全力把人按住，不让他冲动上前。

张权斜斜倚在天台的木围栏边上，脸上挂着一副欠揍的笑意。

不停地出声撩拨：“来啊来啊，动手打我啊！”

“你但凡敢碰我一下，我转头就去报官，一纸状子递到京兆府，直接请你到大牢里面坐坐……来啊，别犹豫，赶紧动手！”

演戏这门道，最吃天赋。

原本设计好的剧本节奏本不该推进得这么快，只是张权冷眼瞧着，其余找来搭戏的人演技实在拉胯。

唯有小翠和一众姑娘，神情举止浑然天成，半点看不出刻意雕琢的痕迹。

其余人个个僵硬木讷，表情跟那流水戏本里面瘫的小鲜肉别无二致。

张权心里暗暗叫苦，只能主动加快冲突节奏。

把张力拉满，生怕马封侯眼尖，一眼看穿旁人拙劣的伪装，坏了全盘计划。

可没片刻功夫，他目光一转，反倒发掘出一个难得的好苗子……赵陀。

这人本就是做黑中介起家的，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京里不少人都叫他赵三脸，常年在各色人等之间周旋，演技本就是看家本事，悟性更是没得说。

“马爷！”

见张权直接提前入了重头戏，赵陀立刻顺势接戏。

嗓门一提，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在这京城地界，有小的在跟前，哪能让马爷您平白被外人这般戏耍！”

“您只管安安稳稳坐着，该吃吃该喝喝，什么烦心事都别往心里搁，这口气，小的替您出了！”

不等马封侯琢磨明白他这话里的门道。

赵陀猛地转过身，摆出一副不惜拼命的架势高声吩咐：“小六！快去，把我府里存着的银票全都取来！”

“这福临阁，今日我买下了！不为别的，就图让马爷您玩得痛快！”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随从听得一愣，彼此对视，一脸茫然。

一旁的金发材静静站在阴影里，目光来回在张权、赵陀和马封侯之间打转，默默看着这场好戏。

“用不着。”

被赵陀这么一捧，马封侯瞬间回过神来，心气一下子提了上来。

他大剌剌往椅子上一坐，扭头对着自己两个跟班吩咐：“去钱庄，找到管事的，就说是我马封侯的人，支取五万贯银票出来！”

张权抱着双臂，嗤笑一声：“装你大爷呢……就你有钱？我出六万贯！”

赵陀狠狠一拍桌子：“七万贯！”

张权轻轻耸了耸肩：“八万贯。”

“十万贯！” 赵陀紧跟着报出价钱。

这话一出，张权还没什么反应，马封侯倒是浑身一哆嗦，心里直犯嘀咕。

这俩人是不是疯了？区区一座青楼，犯得着砸十万贯进去？

“十一万贯。”

张权脸上依旧挂着乐呵呵的笑，“今夜我就要把这福临阁买下。不为别的，就是专门羞辱你马封侯。”

“羞辱你这个半点本事没有，只会伸手跟你爹要钱的纨绔子弟……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瞧清楚，你马封侯就是个草包，连斗富都斗不明白。”

“十二万贯！” 赵陀再度高声加价。

马封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生气，慌忙朝着赵陀不停递眼色。

他性子冲动不假，但算不上彻头彻尾的傻子。

再说，他手里根本拿不出十万贯巨款。

大宗钱财全都攥在他父亲手里，钱庄户头上拢共也就六万贯出头。

赵陀眼角余光瞥见马封侯的神色，故作从容地抚了抚胡须，笑着开口：“马爷不必忧心，这笔钱，小的来出。”

“大不了变卖家中田产铺子，凑这十几万贯于我而言不算难事。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唯独您的颜面，才是头等大事。”

“十三万贯！这座青楼，小的替您拿下！”

张权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十四万贯。小翠姑娘，去把地契取过来。”

赵陀把牙一咬：“十五万贯！”

马封侯心头一阵发烫，感动得险些落下泪来，朝着赵陀郑重拱手：“你这个朋友，我马封侯交定了！往后你我二人，便是异姓亲兄弟！”

张权放声大笑：“拿着别人的钱充门面，你马封侯可真是丢到家了。这件事，我明日定然找人四处宣扬，让全城都听听！”

“放屁！”

马封侯梗着脖子高声争辩，“他借我钱财，我日后自然会如数归还！”

“是吗？”

张权笑意慢慢敛了几分，“我明明白白跟你说，我今日的目标就是要拿捏你……”

“丞相大人派我来对付你，动手之前，我早就把你的底查得一清二楚。你存在户部钱庄里面的银钱，最多不过六万贯。”

“如今买下福临阁要十五万贯，剩下这九万贯的缺口，你打算从哪里凑出来还给他？”

一旁的金发材听到这话，心中豁然开朗。

他这才明白，方才张权毫不遮掩说自己是冲着马封侯来的，原来早把对方家底摸得通透。

当然，就连金发材，此刻也只看懂了皮毛。

赵陀也是个狠角色，把戏里忠心耿耿的舔狗演到了极致，扯着嗓子大喊：“马爷开心最重要！就算是真拿了这笔钱，我也不要马爷偿还！”

“诶呦呦，那更要好好传扬了，瞧瞧这位榜一大哥，何等豪爽！”

“钱又不是你的，与你有什么干系？”

“是跟我没关系，可我就爱跟街坊邻里好好唠唠这件事……马封侯青楼争风吃醋，囊中羞涩撑不起场面，只能靠着旁人接济撑面子，哈哈哈。”

两人一唱一和，话一句接着一句，马封侯根本插不上嘴。

又羞又恼之间，他也察觉到周遭不少姑娘看向他的眼神变了，里面裹着一层明晃晃的鄙夷。

就连在场其余扮作客人的人，目光也全都落在他身上，满是嘲弄。

“啪！”

马封侯狠狠一掌拍在桌面上，“谁说我不还钱！明日，明日我就把银子给他送来！我们马家家大业大，哪里会在乎区区几万贯！”

“说得好！”

赵陀立刻摆出一副忠犬模样高声附和，“马爷本就不差钱财！”

只是赵陀心底默默补了一句……差的是脑子。

“白痴。”

张权乐呵呵开口，“今夜一过，你以为他还会认这笔账？马家想要除掉一个人，不过一句话的事，更何况你们之间连一张欠条都没有。”

赵陀闻言微微一怔，像是下意识转头看向马封侯，语气带着迟疑：“这……马爷，马爷应当不是这种人吧？”

“胡说八道！京城里谁不知道马爷一言九鼎，一口唾沫一个钉，哪里会做这种赖账的下作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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