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祸起萧墙

安阳有一名男子，个企老板，他有一个小秘密，就是最喜欢的人不是他老婆，而是一个60年代的台湾女艺人，而这个小秘密并不是仅仅因为他喜欢这个人，而是他定制了一个1：1比例的铂金硅胶娃娃，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完美复刻。她被安置在市区西部的一个他私人的会所内。

这个重金定制的硅胶娃娃有内置骨架，可以站立起身，基本行走，而且眼睛是摄像头，它可以通过手机查看自己小会所的内部情况，以及窗外的太行美景。

郭老板为人正直，豪爽大义，但是身为一个精力旺盛的中年人，每当感觉孤独寂寞和公事嘈杂的时候，和这个起名叫莹莹的娃娃独处就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而除了闲暇时光，平日里在工作当中的休闲之余，通过手机看他们的“幸福住所”，总会给他带来蠢蠢欲动的期待和想立刻抽身奔赴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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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一次酒后，郭老板走出饭店就冲进车的后座，兴致勃勃打开手机，调出眼球监控，想看看小家，看看睡裙，看看腿。但是眼前的一切，却让他直接酒醒。监控镜头在移动，在转弯。

也就是说，在没有他任何操作的前提下，他的小女友莹莹，正在屋里边来回走动，并且头部也在转动。

虽然能明显感觉出机械的生硬，但是比他手动操作要灵活的多。

但是等他带着司机赶回那个爱的小巢，司机留在室外，他自己壮着胆子进去，却发现莹莹端坐在床上，跟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一动不动！

后面的几日，他逐渐把这一现象归结为软件或者内部系统故障。因为他慢慢发现莹莹总会“不由自主”地姿态有所变化，也就是说她自己平时会有大大小小的一些让郭老板感觉是不受人控制的肢体动作，可能是内部控制系统的变量也可能是肢体协调和自我调整姿态的冗余，总之可以理解慢慢也就习惯了。于是两“人”在一个多星期之后又重归于好。

后来在一个雨夜，郭老板夜里醒来，看着旁边小女友的鼻梁，柔美白皙。窗外山风凛冽，室内温暖留馨。这是一种幸福的感觉。然而，此时小女友的脸却毫无征兆地转向了她，眼珠也随即转动，并且瞳孔收缩。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完全像一个真人。

郭老板直接被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这既不是人为操作，也不是程序设定。他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飞快的套上裤子，冲到屋门口，打开门是迎面而爱冰火两重天般的湿冷大风，他提着裤子跑进院里满嘴灰尘窜入车内！几乎是油门踩到底，从院门冲出，沿着山道冲向市区，刚刚在离开院子的一瞬间，他还隐约听到了屋里传来的笑声。是莹莹的声音。但是他知道莹莹只会叫不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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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后，这个小会所终于迎来了从建成到装修队走后真正的第二个真人。

“郭总，商量个事儿吧，你把她送我得了？”李玉涛捏了一下莹莹的胳膊，他立刻感觉到郭老板的眼神非常嫌弃。

“我就是烧了，也不把她送人。”

“这太漂亮了，我一直以为这种娃娃现在只能做到一个支撑状态，最多也就能摆成个姿势。没想到市面上竟然有做到了这个程度的，来的时候我还查了一下，没见有人卖这种半机器人的呀？”

“真的和真人差不多，我反正是很喜欢，就是有点贵。另外，说好了啊李老师，我给你足够报酬，你绝对要帮我保密。”

“以后这故事要传出去，肯定给你换个姓。”

“不能不传出去？”

“要看精彩程度。”

“行了，这个先不说了，我也没心思想什么名誉问题了，就是你一定要帮我该驱的驱该赶的赶，把她给处理干净了，也不知道在这山边上，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嗯嗯，放心吧，但是这趟我得在这呆两三天，当然，平时不在这个屋子里边，咱们回市区。”

“嗯，好的。”

李玉涛在这个小会所里转了一圈，郭老板最早筹备建这里的时候，本来是打算招待客户和领导的，闲的时候，作为小民宿用。上下两层，共八间房，他们的卧室在二楼最东，出了卧室门，对应楼下客厅的位置是郭老板的书房，这里收集了很多文物，瓷罐、铜簋、陶俑、佛像。在这个二楼正厅的博古架里摆的琳琅满目，那佛像跟响堂山石窟的如出一辙，法相庄严，神情肃穆。有一个大瓷罐子，更是一眼大开门，半点贼光没有。还有个陶俑彩绘剥落大半，露出灰褐陶胎，关节处裂着细纹，却站得笔直，衣褶里还嵌着干涸的旧泥。最眼窝里两点釉光微微发亮，指尖轻轻一碰，簌簌落下些不该有的新土。李玉涛感觉这些藏品都超出了郭老板的经济实力。

于是感觉这里真的不仅仅是金屋藏娇，反倒这藏娇更像是一个噱头，或者是关键时刻的一个理由。毕竟这“娇”是个假的。

他也没多说，就开始了他的具体操作

“盐米净四方，清水洒中堂。

香焚三炷白，火照一室光。

五方收秽气，八面纳吉祥。

会所今清净，阴邪不敢藏。”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把带来的盐和米混合，从屋子中间向四角各撒一点。再用一碗清水，洒中堂和墙角，点三炷香点和三根蜡烛，蜡烛摆在了尽可能把全屋都照亮的位置口中默：念“五方收秽，八面纳祥！”

等做完这些，又走到端坐在床前的莹莹面前：

“朱砂点莹莹，桃枝扫秽形。

铜铃摇三阵，正气满中庭。

金光护莹莹，邪祟化微尘。

急急如律令，莹莹得安宁。”

他拿出一些朱砂、一根桃枝、一个铜铃。先用朱砂在莹莹额头轻点一下；再用桃枝从莹莹头顶到脚下轻扫一遍，并扫一圈周围；然后拿铜铃绕着莹莹摇三阵最后念“金光护莹莹，邪祟化微尘，急急如律令，莹莹得安宁。

“李老师啊，我早就听说过你，但是你这个专业吗？倒不是我懂什么哈，但是怎么感觉你都想笑出来？”郭老板的眼光有些毒辣。

“我不是笑自己，是笑您这个大老板，怎么搞个这东西？”

郭老板有点脸红，摸了摸下巴，不再吭声。

“接下来的三天，你不要再来，拔掉家里的网线，关掉所有的电器。切断总电源。”李玉涛嘱咐道：“按五行来说，你这里火气太重，电属火，都停掉，让这里平覆几天。”

郭老板默默点头。

临走之前，李玉涛让他拍了端坐在床边的莹莹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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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时间，郭老板陪着李玉涛在安阳喝茶洗脚，按摩泡澡，除了眼神中偶尔能闪烁出一丝对莹莹的挂念，李玉涛也能感觉到他平时工作很累，好不容易得休闲。

但是休闲的时光过得特别快，转瞬即逝。等两人回到林州脚下的会所，盈盈端坐如初，一动没动。李玉涛让郭老板重新打开了总电源别上了网线，并且启动了莹莹。虽然那种人机的声音不自然，但是启动时那声老公叫的确实肉麻，跟要把老郭立刻拖上床似的。

“好了。”李玉涛说道

“好了？你确定？”郭老板满眼兴奋：“不过确实看上去就跟刚买来一样，能使了吧？”

李玉涛斜了他一眼，郭老板立刻感觉说错话了：“嗨，都是成年人，我也不想说太多了，我也信得过你，有问题再找你吧，我现在给你转。”

李玉涛得了报酬，当即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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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之后，李玉涛接到郭老板发来的信息：“谢谢您李老师，莹莹最近一直没有出现怪状。但是我想知道她是被什么东西所附身了？以后还会不会有？”

“我给你寄一个东西，你放莹莹屋里的窗台上，以防后患”。李玉涛说道！

两天之后，郭老板收到一个快递，拆开是一个金黄色，像黄蜡石一样中间带着一丝红石线的簪子，他照李玉涛说的，放在了小会所卧室的窗台上。并且给李玉涛打去了电话：

“谢谢啊，李师傅，簪子收到了，很精致，也很漂亮，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防什么的？她到底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上次问你也没说。”

“他的眼球是监控，后台不仅有你，还有别人，也许是开发商，也许是其他黑客。是另外一个人控制她动作和观察东西的，明白了吗？”

电话另一头，迟疑了良久！

“哦………明白了，那你还在我屋里神神叨叨操作半天干什么？说白了，就是另有后台呗，网线断了，电源断了，那边后台也控制不了了，所以就没事了呗？那你就直接告诉我，我还用花这个冤枉钱吗？”

“我也不能白跑一趟啊，对吧？”

“好好好，行行行，哈哈，总归也处理了，这钱花的也不算冤，还得谢谢你，这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呵呵，没关系。”

“嗯嗯，有事再吭声，簪子一定要放好。算是纪念品，看到它，您一定要提醒自己遇事多想想欲望得控制。”

“哈哈哈，好的，好的，李老师，就这样啊，咱们有空再聊。”

郭老板虽然说的都是面儿上话，但终归问题解决了，他心里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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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李玉涛每当想起郭老板丰富的表情和不说话都感觉要掉下来的的腮帮子，还有皮肤像凡士林的莹莹。都会让自己感慨人生。日子过得很快，8月18日左右，李玉涛很留心，但是他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这转眼间，又到了这年的另一个甲寅日，10月17日。

躺在正宫老婆身边的郭老板凌晨4:50被手机吵醒，但是他发现不是电话，而是硅胶娃娃的摄像头被启动，响的确是来电声。视角是莹莹看着自己的手，从床上起身之后，抓起了窗台上的簪子，直刺向自己的腹部，接着砰的一声爆裂声火苗和烟雾遮蔽了眼视角，然后画面中断……

郭老板都看楞了，心里打鼓，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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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涛被叫来汇合的时间是凌晨7点，清晨的小会所，从远处细细看去其实各个角落都在往外散发着浓烟，但是和雨后背景山上蒸腾的雾气交织在一起，让人很难分辨，又没有明火，没人留意这里。打开会所门，一楼并没有什么烟，李宇涛和郭老板跑到二楼的时候，屋子顶部全是烟，莹莹已经在卧室的床边被烧成了一个漆黑的金属骨架，奇怪的是旁边床上的被子没有半点烧灼痕迹。

李玉涛立刻转身看向二楼正厅的博古架，那个陶俑的双眼都有被簪子扎的痕迹，并且向外渗出一些黑红色的液体，他趁着郭老板在屋里收拾的时机，找了块纸巾，把陶俑的眼睛擦了擦。

“李师傅，这是怎么回事？”郭老板在卧室内大声喊道

“再买一个吧，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别再买这家公司的，后台控制她用簪子扎中了自己的导线，短路了，烧着了！”

“你不是说有簪子就没事吗？这怎么又出这么大个事，差点把房子点了？”

“你上次说有事再找我，这不是找来了？我也没说以后不会有事，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可以打这个包票，你再买个新的，以后绝对不会出这事，再出……第三次我买。”

“你看看我手机上眼球监控的回放，她拿那个簪子扎了自己就炸了，还好是扎她自己。这事儿想想都后怕。李师傅，你不给个解释？”

“恕我无可奉告”

郭老板愣在了屋里，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像被挤破的脓疮，流出的都是欲望。他回忆着发生的一切，越想越不对劲，也不再继续追问。

李玉涛则看着面前的陶俑，自言自语：“真的结束了，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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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板再也没有买新的，因为他每一次想到自己的手机被来电声唤醒，却自动播放出眼球监控画面，还有莹莹伸手抓取簪子，扎自己的场景，完全没有机械感。他都觉得李玉涛很多事情没有告诉自己，这事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于是他多次打电话询问这件事的细节，并且也多次跑到李玉涛的城市，两人成了非常好的朋友，并且莹莹的骨架和那尊陶俑都成了随手礼，但是李玉涛给他的答案始终停留在：

“以后再说呗……”

而郭老板也从来不强求，总是笑着说：“你不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但是你总该让我知道这算个什么事吧？”

“我办事儿从来都记笔记，以后会让朋友整理。只是你这件事儿的题目不知道该叫始作俑者，还是该叫祸起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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