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全都拉下水

永安侯被扣下的消息，瞬间传遍府中。

林老夫人把一家人，全都召集在厅中，商量对策。

满堂鸦雀无声，气氛沉得压抑。

老夫人端坐上首，脸色凝重：“如今老爷被拘，朝堂彻查贪腐之事悬在头顶，偌大的侯府，顷刻便要风雨飘摇。今日唤你们过来，不是看谁发呆惶恐，是要商量对策，保住侯府，保住林家满门。”

话音刚落，二房婶婶率先开口。

“母亲，依我看，此事说到底是老爷经手不慎，沾了不该沾的账目。如今经手官员尽数出逃，死无对证，咱们再怎么辩解也是徒劳。”

她话锋一转，眼底露出几分算计：“不如趁早切割，对外宣称老爷私自揽事，与族人无关，保住咱们余下众人，才是上策。”

这话一出，厅中顿时响起细碎附和声。

一众旁支子弟纷纷点头，个个畏首畏尾，只想摘清自己，弃主房自保。

“二婶说得是，朝堂办案最是株连，如今局势凶险，万万不能让一房之过，连累全族。”

“是啊，眼下保命保前程最要紧，岂能陪着主房一起送死？”

人人自顾前程，个个凉薄。

世家大族，从来只讲利弊，不谈情义。

危难当头，树倒猢狲散，本就是常态。

老夫人看着族人各自算计的模样，气得指尖发抖，眼底满是失望，却又无力驳斥。

就在众人争执推诿之际，一直沉默的林药，终于抬起了眼。

“诸位长辈兄长觉得，如今切割，便能独善其身？”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侯府一体，荣辱同枝。主房倒了，旁支岂能独存？朝堂办案，株连从不分房头。你们今日弃主房自保，明日便是满门抄斩、举族流放。”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但蠢利，是送命。”

一番话，犀利又明智，将众人说的面红耳赤。

林老夫人此时也回过了神，怒斥他们：“别忘了这些年是谁在庇护你们，若是侯爷倒了，你们岂能安然无恙。”

“母亲说的是，儿媳也是着急说错了话。”二婶悻悻的笑了笑。

老夫人冷冷瞪了她一眼，后者低下了头去。

秦氏愁苦的眉头微微舒展一些，说道：“我这就回娘家去，看看父亲能不能帮上忙。”

她的父亲是成山伯，在朝中也有些门路。

老夫人轻轻点头：“去吧。”

而后，目光威严的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放低了姿态。

“各房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出的银两一律记在公中账上，待以后有了银子，连本带利，息数归还。”

林老夫人的低姿态，却没有换来众人的同情。

二房婶婶磨磨蹭蹭开口：“母亲，并非我等不愿出力，只是近年各房开支浩大，田产收益微薄，实在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多少银钱……”

其余族人立刻纷纷附和，找尽借口推脱。

“是啊老夫人，我们房下本就拮据，实在无力支撑。”

“朝堂风波凶险，贸然奔走，怕是反而惹祸上身啊。”

林老夫人骇然的瞪大眼睛，看着这群面目凉薄的族人，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

就在这时，林药缓缓起了身。

她面上带着笑，看起来娇娇柔柔的，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头一凉。

“诸位叔伯、婶母说的话句句在理，只是……”

林药故意卖了个关子，叹了口气。

二婶看她说话故意藏半截，忍不住问道：“只是什么？”

林药笑容一收，声音嘲讽：“你们想丢卒保车，旁支安然。可惜，林家从来没有谁，能独善其身。”

二房婶婶脸色一沉，强装厉色：“放肆！长辈议事，轮得到你一个小姑娘指指点点？我们各房安分守己，何来牵连之说！”

“安分守己？”林药笑意更冷。

她从袖中拿出一本账簿，摔在了桌子上。

“二婶房下，前年侵占族中祭田，私收佃户苛租，这事是祖母替你遮掩下来，幸好我留了一手，存了账本。”

“三房叔伯，私下倒卖侯府军备边角物料，暗通商贩，触碰律法。”

“四房兄长，科举舞弊夹带，买通考场巡卒，若是揭发，不止革除功名，还要连累宗族。”

这些事，她每说一件，旁支人的脸就白上一分。

无论是哪一件单拎出来，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林老夫人，也诧异的看着林药。

这些事她都不知道，她一个小姑娘是如何知道的？

满厅瞬间死寂，所有人浑身僵硬，汗流浃背。

林药目光沉沉扫过众人，气场全开。

“我父亲是替人背锅，无端受难。你们今日一个个袖手旁观。”

“可以。”

林药深吸一口气，索性就鱼死网破：“谁若敢在此时抽身，我便将手里把柄，尽数递去御史台，公之于众。”

“我父亲若是倒了，你们所有人一个也别想跑。”

“要活，大家一起活。要玩完，那就全员陪葬，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所有人，全都面如死灰，怨恨又不甘的看着林药。

可林药手里捏着他们的命门，他们不得不从。

二婶眼珠子一转，笑呵呵的打圆场：“你这丫头，说话也太冲了些，都是一家子骨肉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二婶又没说不救，你这孩子手上没个轻重，这账本我先拿回去。”

说着她欲伸手去夺账本，却被林药塞回了袖子里。

二婶扑了个空，对上林药凉薄的眼眸，悻悻的缩回了手。

林药轻笑一声：“那就劳烦二婶去户部打听一下消息，只要银子使的够多，一定能撬开一条缝的，明早之前，我要听到准信儿。”

二婶脸色变的灰青，看向老夫人，还没等她说话，老夫人就发了话：“一切都听林药的。”

众人哗然，老夫人不是最讨厌她吗？

怎么就突然变了脸。

“知道了。”二婶不情不愿的嘟囔一句。

林药又看向三房和四房：“三叔和四叔，去刑部打探，无论如何都要让我跟父亲，见上一面。”

三房和四房全都面色铁青，不甘心被一个小丫头摆布。

冷着脸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林苍和林穹两人上前，不必林药安排，两人主动提议：“我们兄弟二人跟着三叔和四叔同去，一有消息，便会立马传回来。”

“好，去吧。”老夫人道。

屋内的人全都走了，林老夫人心头却震惊万分。

她原以为林药野蛮，可从没想到，遇到大事，林药却是最能靠的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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