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分别逃离

教授进去森林后，他们只能再次出发，带着少许教授给的干粮，一些药品补给。森林里没有信号，也不能在原地等待救援，他们打算趁有精力尽量往外走。走到第十三天傍晚，他们终于听见了不一样的声音。不是风声、水声、鸟叫，是人的说话声。就在他们几乎要听天由命的时候，一队科研人员出现在了雨林里。接着，几顶墨绿色的帐篷出现在前方空地上。一群穿长袖衬衫、戴着遮阳帽的人正在围着一个铝制箱子记录数据。有人回头看见了他们，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跑来，嘴里喊着他们听不懂的当地话，又补了一句生硬的中文：“你们……怎么在这里？”他们是来采集植物标本的，由一个当地向导带着。等到科研队出现，阿吱比他们还先发现。它跳上树，冲着林子深处一阵叫。李俢斌才看见有人影靠近。李俢斌远远看见人影，用最后的力气喊了出来。那群人回头，见两个瘦骨嶙峋的人从林子里钻出来，吓了一跳。得救时，刘爱琳已经站不太稳，还回头找阿吱。它蹲在树枝上，一直望着他们。

刘爱琳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李俢斌慢慢蹲下来，把她搂住。他们没有哭，只是喘着气，像两根终于靠岸的浮木。

刘爱琳被扶上担架时，手还攥着李俢斌的衣角。教授让人给他们补充糖水和电解质。两人被带出雨林，送进了最近的城市医院。那天夜里，科研队给了他们干净的水和面包。刘爱琳咬了一口，眼泪终于落下来。李俢斌看着她，笑着说：“回去得给你买个新手表。”

她含着面包，含含糊糊地说：“先给我买个梳子。”

后来，阿吱跟着他们到了营地边缘。科研队的周教授一眼就注意到这只猴子，说它灵性不一般。阿吱竟不怕生，主动凑过去，跳到周教授肩上，拿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眼镜。

“这猴子跟我们有缘。”周教授笑着说，“我在这边有个长期观测站，可以养着它。它要愿意，就跟着我当个小助手。”

刘爱琳有些不舍，蹲下来看阿吱。阿吱看看她，又看看周教授，最后跳回她怀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她鼻子一酸，说：“阿吱，你跟周教授走吧。别当野猴子了，当只学术猴，有出息。”他们跟着科研队回了国。临走前，那位老教授送给他们两片压膜的热带植物标本，说：“你们俩，比我们采的标本珍贵多了。”

李俢斌把标本收好。刘爱琳靠在他怀里，说：“回家我们就去领证。不等什么旅行了，不挑什么日子了。就下周一。”

李俢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好。下周一，民政局一开门，我们第一个进去。”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落在微凉的晚风里。火光在中间跳着，把他们劫后余生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像在做梦，又像终于醒了。

回到国内，刘爱琳常常提起阿吱。有次半夜醒来，她推了推李俢斌，说：“你说阿吱现在在干吗？会不会还摘野果分给别的猴子？”李俢斌睡得迷迷糊糊，把她往怀里一搂，嘟囔：“它肯定在写论文。”她笑得缩在他胸口。

两个月后，他们领了证。婚礼办得不大，只请了至亲好友。张叶当伴娘，刘威负责堵门收红包，张淑兰从早哭到晚。刘国梁难得话多，敬酒时拉着李俢斌说：“你以后要对她好。”李俢斌点头，说：“我把她当命看。”

刘爱琳笑了，眼圈有些发红。她握紧李俢斌的手，轻声说：“走吧，回家了。”

江风缓缓，灯火连成一片。他们并肩走去，像这世上所有普通又幸运的人一样，把日子过成了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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