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

“我杨心兰是个人！不是猪狗！那畜生软磨不成，便来横的！我当时也不想活了！抓了床上的剪子乱戳一通！他见我玩起命来，撇下几句狠话，便也逃了！”杨心兰斜眼瞥向自己半刻钟前床单上用剪刀故意戳破的几十个窟窿，哭丧着脸，像在欣赏一副杰作的纰漏之处，挑剔的眼神尽是肃穆。

马如斌眼如刀，顺着妻子的目光看去，果见昨晚还好好的花床单，此时此刻平白多了数十个窟窿，心又凉了一截，恨又多了几分！但骤然之间，又觉得有些措手不及！闷闷坐在炕头，驼着背，一个劲儿长吁短叹。

杨心兰见丈夫动了杀心，忽又不十分利索起来，添油加醋道：“今日他马向荣能说你没种！想必是他妻子红娘腹中胎儿已被郎中号脉诊断是个儿子！你可别忘了！同到终南山，方家是怎么灭的！你更别忘了老三是怎么被他诓骗到陷阱里的！这东西阴着！毒着呢！自来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你若要顾及你兄弟情，自己去死便罢了！别连累上我和我的一双女儿！”杨心兰说着说着又泣不成声，泪人一般。

马如斌被妻子劈头盖脸一顿激将，只觉血燥狂热，顷刻没了主意：“那小子人高马大，力量数倍于我，我一时与他斗起狠来，只怕弄他不过！”

杨心兰冷冷一笑：“你个猪脑子！他平时不是喜欢吃牛肉么？你去镇上多买几斤回来，我在酒里动些手脚，任他虎狼般凶残，一时半刻也得乖乖趴下，束手待毙！”

“他若有事推脱不来怎么办？”马如斌道。

“若如此，你便说你嫂嫂有些要紧话问你！他怕事情败露，成我一家之言，定然赴约！”杨心兰道。

闻此语，马如斌面色愈加铁青，心中再无疑虑，更加坚定自己这同胞之弟，原来真真禽兽不如也！

马向荣此时正搀着孕妻红娘在院中有说有笑地来回散步：“都快要临盆了，手上还不停歇，家里就缺你那一两块儿绣布换钱？昨日我刚从大哥处筹了许多米粮，够半年用度了。等你生完孩子，我便重操旧业打猎去，听说狼皮价格最近走高，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怎会忘记，那年你娶我时，拿不出我娘家要的彩礼钱，心一狠，便将多年积攒的狼皮全卖了。只是咱们如今有了孩儿，以后还是少些杀生，给孩子积些阴德。要不你学学村东头王老汉，去打铁，听说他的农具很走俏，没日没夜地干，活计忙不过来。”红娘道。

马向荣笑道：“你若给我生个儿子，我便听你的；若是个女儿，嘿嘿，那恕难从命喽！”

“哈哈哈，那若是龙凤胎一儿一女呢？”红娘面上笑开了花，逗趣道。

“说什么呢？你俩这么开心？”马向荣正要逗乐妻子，忽见哥哥马如斌推门走近院子来。

“哥，你来了。”马向荣招呼道。

“哥，快坐，我给你沏壶热茶去。”红娘步履沉重，就要往厨房拿热水去。

“别倒水了，弟妹，今日我去集上买了几斤牛肉，你嫂子将牛肉炖地稀糊烂，叫向荣去吃呢！你行动不便，让他回来给你捎些。”马如斌强笑道。

马向荣下意识地用舌头抿抿嘴唇，一副馋样儿，可又看看妻子的大肚子，诸事行动不便，喉间“咕噜”一声，强咽口水到肚子，道：“哥哥，你和嫂嫂的心意我们领了，红娘这个样子，我还是老实在家呆着吧！”

马如斌眼角迅疾掠过一丝恨光：大前日你去我家中取米粮油和蔬菜，怎不说家中有孕妻需要照顾？来回数十趟，也不怕你媳妇在家有个闪失？***！还在我面前装蒜！当真欺负我重情重义，顾念手足软弱之心！

“其实你嫂嫂有些话要问你，今日恐怕你要非去一趟不可。”马如斌强压住内心怒火，轻描淡写道。

马相如胸膛骤然打起拨浪鼓：这是何话？一年半载我和嫂嫂说不上半句话，她今日却专有事情问我？还非去不可？难不成是要叮嘱我如何照顾产妇，育婴一应许多要点？

马向荣想到这里，起身对妻笑道：“我这就到嫂嫂处取些育儿经验，回来好好顾看你和孩子。家里些许活计全不要动，等我回来整理。”

红娘应了声，目送二兄弟出了大门，自去把弄幼儿的小衣服。

一路上，马如斌面上嘻嘻哈哈，有一搭没一搭与弟弟马向荣说些闲话，心却恨道：挨千刀的贼！我请你不动！你嫂嫂的话偏就好施！自来兄弟妻不可欺！枉我从前掏心掏肺对你！早知道你这般非人兽类！活剐了你，我连眨眼也不带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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