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混战

淡淡的天光钻过窗帘缝隙，刺得人眼皮发疼，虞依依是被一阵尖锐手机铃声硬生生拽出睡梦的。

宿醉带来的头痛狠狠碾着太阳穴，浑身皮肉泛着一股说不出的酸软钝痛，她迷迷糊糊伸手，在枕边摸索到正在不停震动的手机，屏幕上面跳动着罗清清三个大字。

“喂……”虞依依嗓音沙哑，还没有完全清醒。

“虞依依！你什么情况？”罗清清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都八点半了！你初一早上不是来接班吗？我昨晚熬了一宿，现在眼都睁不开——”

虞依依脑子还没转过来：“罗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我今天休息……”

“今天休息什么啊？今天大年初一啊，你忘了你今天上班了。”

虞依依赶紧说：“哎呀对不起对不起，那我明天跟你换今天好不好？”

罗清清：“明天初二你也上班的，你忘了。”虞依依脑子嗡嗡作响，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慌忙应道，“罗姐，实在对不住，我睡过头了，”话说到一半，身子微微一动，胳膊碰到身旁温热的躯体，压着声说：“抱歉抱歉，那我赶过去肯定要一个多小时了……”

罗清清：“你初四初五休息的，你都忘了呀。”

虞依依：“那……那你现在帮我顶一下，我晚一个多小时过去……”

罗清清那边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赶紧过来吧，我再等你一个小时。不过你也不用太急，初一早上没什么人，就一个输液的。”

虞依依连声说好，挂了电话。

她猛地僵住，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冻结，睡意彻底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僵硬地侧过头，身边躺着一个男人，熟悉的深色短发，是昨夜在家中见到的江澈。

昨夜黑暗里面那些破碎零碎的画面一瞬间全部冲进脑海，酒气，攥紧自己手腕的手掌，黑暗当中模糊的温度，全部翻涌上来。

巨大的羞耻，惊慌，还有冲天的委屈愤怒，一瞬间将她吞没。

虞依依几乎没有多想，积攒的情绪彻底爆发，扬手，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江澈，江澈，你？！”

“啪。”

清脆响亮的响声，在安静的清晨卧室格外刺耳。

江澈本就睡得浅，这一巴掌直接把他从昏睡当中打醒，他骤然睁开双眼，宿醉带来的钝痛还盘踞在脑袋里面，半边脸颊火辣辣地发烫，他下意识抬手，抚上被打的地方，抬眼看向眼前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的虞依依。

虞依依攥紧被子，拼命往后缩，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滚落，声音抖得厉害，又怒又怕，“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宿醉的碎片一点一点浮现在江澈脑海，年夜饭，不停劝酒，起身想去卫生间，之后便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看着凌乱的床铺，再看着眼前哭到肩膀不停颤抖的女孩，他瞬间明白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脸上睡意尽数褪去，铺上来浓重的愧色。

“对不起。”江澈的嗓音干涩沙哑，是实打实的愧疚，没有半分狡辩，“我昨天喝得太醉，有点喝断片，半夜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以为回家了，分不清屋子，就闯了进来。对不起，我以为我女朋友回来了。”

“喝醉了？女朋友？回家？”虞依依泪水顺着下颌不断滑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仔细回想，好像他也是把他当成她男朋友杨回来，事情已经实实在在发生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面一圈清清楚楚的红印，那是昨夜他用力攥握留下的痕迹。

江澈目光落在那一圈红痕之上，眼底的愧疚更深，他想往前靠近一步，想要再说些什么安抚她。

“对不起，对不起，你说，想怎么处理。”江澈很诚恳，也很懊恼，他不知道怎么处理，把他爸好兄弟的女儿睡了，真的是该死啊。

虞依依却害怕地往后再躲，抗拒他的靠近，“你不要过来。我，我们都喝醉了，是我，是我，昨天忘锁门了。”

慌乱之间，外面客厅传来响动，虞建国和江叔叔已经睡醒，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顺着门缝传进来，再拖下去，一旦被长辈撞破，她一个姑娘家的名声便全部毁了。

虞依依心里慌得不行，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她背过身子，手忙脚乱捡起散落在地面上的衣服，指尖抖得厉害，扣子好几次都扣错位。

“我，我，我今天上班，卫生院那边等着我接班。这事就算了，以后不许说了。”虞依依的声音冷得发颤，胡乱把外套裹在身上，拎起包就要往外冲，院子里她的小毛驴还停在外面。

“我送你去。”

“不用了。”虞依依赶紧拒绝。

“外面天太冷，清晨路面还结薄霜，骑电动车赶路危险，还容易迟到，我开车送你过去。”江澈开口，语气很认真，一边说着一边赶紧穿衣，低头看着那一抹黑红的血在被褥上。

虞依依脚步一顿，满心的屈辱还堵在胸口，本能想要回绝，可脑子里又想起罗清清熬了一整夜，还在卫生院苦苦等候，一旦迟到太久，再让她等一小时也是不好意思。

她咬着嘴唇，沉默几秒，才极不情愿地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小心翼翼避开客厅的长辈，悄无声息从侧门溜到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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