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宅藏锋，除妖公约

林雪琪入住新家的第一天，才彻底看穿了自家爷爷的老谋深算。

所谓“学院附近的宜居别墅”，根本就不是寻常富家宅邸。

以她们的身份底蕴，本就无需扎堆闹市、与旁人比邻，更不屑这般招摇示人。林乾霜择下的这处私邸，独处城郊静谧之地，四层独栋院落，三面苍林环抱，背靠连绵青山，隔绝了城市所有喧嚣浮华。

世人只道此处清幽雅致、适合静养，唯有欲畏与高阶除妖师能隐约察觉——这片山水格局藏着天然聚灵之势，是罕见的修行秘境。

尤其是屋后那座深山，常年妖气萦绕、妖兽频发，是天然的历练场，凶险与机缘并存。

整栋别墅除却常住的主仆二人，再无多余佣人，仅有总管黎韶鸣、管事丁一一常驻于此，打理起居、值守宅邸。看似清冷空旷，实则戒备森严，暗藏玄机。

白日的新宅，静谧安逸，烟火寻常。

通透宽敞的办公大厅落地窗外树影婆娑，暖阳透过玻璃洒落，揉碎一室柔光。林雪琪慵懒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捏着骨瓷杯柄，慢悠悠啜饮一口醇厚的卡布奇诺，眉眼松弛，一派富家千金的闲适矜贵。

清脆的敲门声适时响起。

不等屋内应声，门外的人便轻步走入，分寸得体，进退有度。

黎韶鸣身着规整的黑色管家正装，身姿挺拔清隽，手中捧着一本烫金文件夹，唇角挂着白日里标志性的温柔笑意，温润无害。

他没有立刻呈上文件，静静立在一旁，等少女抬眸。

林雪琪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缓缓抬眼，语气散漫慵懒：“有什么事？”

“爷爷早就谋划好了。”黎韶鸣轻笑一声，目光扫过空旷规整的宅邸，“这宅子房间充裕，修炼、值守、储物的专属装备一应俱全，半点不缺。他这是彻底打算放手，让我们接手所有事，做我们该做的事了。”

林雪琪闻言微微一怔，转瞬便反应过来，鼻尖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说白了，就是空出位置，等新人入住归位喽！”

她抬眸看向黎韶鸣，眼神锐利几分：“有线索了？”

黎韶鸣应声翻开手中文件夹，递至她面前，页面上是规整的人物资料：“简莫森集团合作投资商，Julian。明面上是跨国资本投资商，坐拥Lian集团，主营高端珠宝贸易，私底下，却垄断了本市大半除妖武器锻造产业。”

林雪琪垂眸扫过资料，漫不经心开口：“这有啥稀奇。我们对外也是珠宝世家，暗地里经营法器、符咒、妖晶淬炼的行当，互通门道而已。他多半也是给除妖师供给武器的合作方。”

“没错。”黎韶鸣点头，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目前本市登记在册的非欲畏除妖师，共计二十七人。他们没有天象本源加持，只能依靠超强精神力、法器符咒制衡妖兽，向来以猎杀妖兽所得的妖精、妖核为筹码，换取高阶武器与护身符咒，而Julian，就是他们最大的供给源头，双方常年交易，各取所需。”

“二十七人，倒是不少。”林雪琪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淡漠，“可非欲畏终究只是凡人除妖师，没有神魂本源加持，底蕴不足。对付低阶妖兽尚且勉强，一旦遇上高阶妖物、带神智的妖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还有别的线索吗？”

黎韶鸣眸光微沉，轻声道：“现如今，七大欲畏的血脉尽数汇聚国内，具体点位隐匿不明，但距离我们，都不算远。”

林雪琪闻言，缓缓放下手中咖啡杯，瓷杯轻落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她眸光悠远，望向窗外沉沉山林，语气笃定：“嗯，我能感应到，他们就在附近。本源气息若隐若现，绝非远距。”

“我查到一条隐秘消息。”黎韶鸣话音微顿，“近日Lian集团来过一位神秘客人，身份是欲畏，具体天象能力不明，无人知晓底细。”

林雪琪眼神一凝：“武器？”

“双剑。”黎韶鸣答道，“出手极为阔绰，直接用一枚五百年份的魔水晶加固武器，灵力底蕴不俗。”

五百年魔水晶。

林雪琪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寒意渐生：“看来，这位Julian先生，很有必要请过来坐坐，好好唠唠了。”

“我已经派人邀约了。”黎韶鸣笑意温润，藏锋于内，“只不过对方只接夜间应酬，白日从不现身。”

林雪琪闻言满脸不屑，嗤笑一声：“晚上才敢出门，躲躲藏藏，他真当自己是见不得光的妖怪不成？”

她说着便要抬手去端咖啡，余光却骤然瞥见身侧少年眼底那抹愈发诡异、意味深长的笑意。

心头一瞬惊雷乍响。

林雪琪动作骤然僵住，瞳孔微缩，低声惊道：“他……他不会真的是……”

黎韶鸣不答，只任由那抹笑意愈发深邃，温柔表象之下，暗夜锋芒悄然蛰伏，暗流汹涌。

———

夜幕垂落，星月隐于云层，夜色浓稠如墨。

一辆黑色保时捷平稳穿梭在城郊专属山道，向着林家新邸疾驰而去。车厢内饰奢华静谧，气氛却透着几分傲慢与紧绷。

主驾后侧的座椅上，男人慵懒靠着椅背，指尖漫不经心修剪着修长的指甲。他肤色惨白得近乎病态，眉眼狭长阴柔，嗓音带着一丝刻意拿捏的尖细，透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林家那小丫头片子，刚接手家族事务，就敢主动约我面谈，真是半点掂不清自己的分量。”

他嗤笑一声，满眼轻视：“她父母在时，都得敬我三分，轮得到她来摆架子？”

身侧副驾位旁的女人，气质截然相反。她声线低沉清冷，眉眼覆着一层沧桑淡漠，闻言轻声劝解：“Julian先生，传闻林大小姐天赋卓绝，年少掌权，手段远超常人。还有她身边那位管家，看似温顺，实则深不可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深不可测？”男人闻言愈发不屑，指尖依旧未停，“不过是个跟在小姑娘身后摇尾巴的软柿子罢了，处处要靠林家大小姐庇护。早年酒会我见过一次，不值一提。要不是看在林乾霜那老家伙德高望重的份上，我根本懒得赴约。”

“林老前辈是老一辈顶尖除妖师，底蕴深厚，不容小觑。”女人轻声感慨。

“老了就是老了。”男人语气刻薄，满眼笃定，“暮年灵力衰竭，早已没了当年威势。他儿子又是个毫无灵力的麻瓜，后代已经脱离欲畏一脉。等那老家伙寿终正寝，林家积攒的所有资源、人脉、产业，迟早尽归我手。”

女人轻轻叹气，眼底藏着一丝不安：“今夜这场邀约，总觉得绝非普通应酬，怕是另有蹊跷。”

“杞人忧天。”男人挑眉，指尖轻佻划过女人裸露的腰线，语气轻佻又狂妄，“这世间，能制衡我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就算真有变故，我身边不是还有你这位首席除妖师坐镇？何惧之有。”

夜色风声掠过车窗，暗藏杀机，无人察觉。

———

林家新邸门前，灯火璀璨，暖白灯光铺满地砖，将庭院映照得通透雅致。

林雪琪一身淡紫色礼裙，裙摆轻盈雅致，衬得她身姿纤挺、清冷矜贵。她一反平日松弛模样，略显焦灼地在门前来回踱步，眉峰微蹙。

黎韶鸣立在台阶一侧，依旧是那身规整的管家正装，白日的温顺柔和褪去大半，周身悄然萦绕着暗夜独有的冷冽气场，杀伐暗涌。

看着少女来回打转的模样，他终于无奈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稳稳拉住：“别转了，应酬场面你向来得心应手，何须紧张。”

“应酬我当然会！”林雪琪急得轻轻跺脚，眼底满是真切的慌乱，“可我从来没跟妖怪应酬过！除妖公约制衡多年，正统妖族极少现世，我这辈子见过的妖物屈指可数，更别说这种活了千年的狐妖！”

黎韶鸣垂眸看向她，语气沉定冷静，字字铿锵：“无论他是人是妖，今夜入局，便是猎物。”

简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林雪琪心底的躁动。

她抬眸望向身侧少年，晚风拂动他的衣角，月色勾勒出他挺拔冷硬的轮廓。入夜之后，他眼底的温柔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雷之欲畏的淡漠杀伐，气场凛冽，生人勿近。

林雪琪心底悄然泛起一丝疑惑。

她一直记得黎韶鸣体内寄居着小妖“忆”，受其影响，昼夜神魂分割，暗夜的畏态，是不记得白日琐碎诸事的。可无数个瞬间，她总觉得，夜晚的他，明明什么都知晓，从未真正遗忘过半分。

疑惑未落，远处车灯破空而来，刺眼的光束划破夜色，稳稳停在宅邸门前。

黑色保时捷落地稳停，车门开启。

Julian与非纹相继下车。

Julian身姿修长，肤色惨白近乎透明，狭长的眼眸深处隐着一层淡淡的银辉，眉眼阴柔妖异，完全不似寻常四十岁中年人，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妖媚寒气，一眼便知绝非人类。

身侧的非纹则截然不同。她容貌清丽算不上绝色，却自带沉淀岁月的贵族气韵，三十出头的年纪，眼底却满是历经沧桑的疲惫与冷寂。

穿搭怪异却极具特点：上身利落抹胸，勾勒纤细腰身，下身搭配极简超短牛仔裤，利落飒爽。最突兀的是身上那件狐皮斗篷，无扣无带，随风不动，材质致密坚韧，寻常飓风都难以撼动分毫，是绝佳的辟邪护身法器。

Julian抬眼望见门前的少女，立刻换上一副熟稔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雪琪，许久未见，愈发亭亭玉立了。”

林雪琪心底默默吐槽：我与你素未谋面，何来许久未见。

面上却不露分毫，礼貌躬身行礼，姿态端庄得体，尽显豪门主家气度：“Uncle久等了，晚宴已备好，请入席。”

她抬手做出引路姿态，从容领着二人踏入灯火辉煌的迎宾大厅。

厅堂装潢富丽堂皇，水晶灯流光溢彩，桌椅器皿皆是精工细作，贵气十足。四人依次落座，林雪琪与Julian分坐主位，非纹侧身落座于Julian身侧，黎韶鸣静立一旁，侍立待命。

不多时，身着精致女仆装的丁一一端着热茶上前，为席间众人添茶。

行至非纹身前时，她手腕看似无意轻轻一抖，滚烫的茶水瞬间泼洒而出，尽数淋在非纹的衣襟上。

“抱歉！实在抱歉！”丁一一连忙递上纸巾，连连致歉。

非纹神色未变，没有恼怒，没有斥责，只是淡然接过纸巾，从容擦拭衣襟水渍，沉静得过分。

“一一太不小心了。”林雪琪适时开口，语气温和，“茶水渍难清洗，快带非纹小姐去偏房换身衣物。”

“是，小姐。”丁一一躬身行礼，礼貌示意。

非纹颔首应声，沉默随她转身离去，狐皮斗篷始终未曾脱下半分。

片刻后，佳肴尽数上齐，非纹更换衣物归来，依旧披着那件厚重的狐皮斗篷，周身戒备未松分毫。

黎韶鸣上前，从容为林雪琪斟满热茶，二人目光极快对视一眼，无声交汇，默契已成。

紧接着，他转身接过丁一一递来的镀金小提琴，身姿挺拔立在厅堂中央。

林雪琪抬眸浅笑，语气温和得体：“Uncle初次到访寒舍，韶鸣略通音律，便让他为我们拉琴助兴，以助雅兴。”

“甚好。”Julian含笑点头，神色悠然，全然未察暗藏的杀机。

悠扬的琴音缓缓响起。

曲调轻盈婉转，却藏着一缕细碎清冷的神秘感，与深夜厅堂的氛围完美契合，入耳舒心，让人不自觉放松戒备。

Julian放下手中刀叉，静静聆听片刻，随口道：“此曲雅致独特，我从未听过这般音律。”

林雪琪端杯浅啜，唇角噙着一抹得体淡笑：“Uncle见笑了，这是我闲来无事自创的小曲，未曾外传。”

“雪琪当真天赋异禀，才华横溢。”Julian由衷夸赞，低头继续切分盘中牛排，彻底放下所有防备。

他未曾看见，少女垂落的眼眸里，温柔笑意缓缓褪去，一抹冷冽阴险的弧度悄然扬起。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哐当——”

清脆的碰撞声骤然打破静谧。

Julian手中刀叉骤然脱力，重重磕在餐盘之上。他猛地抬掌看向自己的手心，瞳孔骤缩，满脸震愕，僵硬得说不出一句话。

身侧的非纹更是浑身一僵，周身气息瞬间凝滞，四肢百骸尽数被无形之力禁锢，分毫动弹不得，心底瞬间涌上滔天寒意。

厅堂之内，气氛骤然冰封。

林雪琪慢悠悠放下手中茶杯，动作从容慵懒，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沉寂数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

“化为人形的妖族，手心都会隐有专属妖印，平日里若隐若现。可一旦妖力被封，妖印便会彻底隐匿。我说的没错吧，Uncle？”

她微微偏头，眼底笑意尽数化作锋芒：“忘了告诉你，方才那首曲子，是我新创的《封灵曲》。你运气极好，是第一个亲身领教的。”

Julian脸色骤沉，语气暴怒：“你敢设计我？！”

“设计？”林雪琪起身缓步上前，俯身靠在餐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场全开，“Uncle言重了。你不也从未告知我，你便是修行千年的狐妖——鞠莲？还有你，非纹姐姐。”

她转头看向浑身僵硬的非纹，语气淡淡：“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何身披辟邪狐衣，依旧会被禁锢灵力？”

非纹眉头紧蹙，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她身上这件狐衣可抵御万般术法攻击，寻常封印之术根本无效，可此刻她的灵力彻底凝滞，躯体寸步难移。

“不用惊讶。”林雪琪轻笑，“你这件辟邪狐衣防御力极强，强攻只会两败俱伤，我自然不会莽撞。只是方才你换衣之时，我们便已经动了手脚。”

一旁的丁一一适时躬身，礼数周全：“非纹前辈，今日多有冒犯。”

林雪琪抬手接过黎韶鸣递来的小提琴，指尖轻轻摩挲琴身，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大名鼎鼎的Lian集团总裁，千年狐妖鞠莲大人，恐怕从未想过，自己未曾出手，便被我家最基础的音律术法制服了吧？这东西，连歆雷、残雷的千分之一威力都比不上。”

黎韶鸣斜睨她一眼，眼神淡淡示意她切入正题，勿再多做戏耍。

林雪琪嘟了嘟嘴，收敛玩闹心性，转头再度看向脸色惨白的鞠莲，锋芒毕露。

鞠莲强压心底慌乱，厉声呵斥：“你们好大的胆子！公然禁锢正统妖族，已然违反《除妖制衡公约》了！你们就不怕被废除灵力、剥夺除妖师身份吗？！”

“我就知道你会拿公约压人。”林雪琪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下一瞬，身侧的黎韶鸣已然上前半步，清润的嗓音褪去所有温度，冷冽风声贯耳，逐条清晰道出铁律：

“《除妖制衡公约》第一条：除妖师严禁捕杀守序正统妖族，仅可清剿暴戾无智妖兽。违规者，废除灵力、撤销资质，交由妖族处置。”

他眸光骤然锐利，锁定鞠莲，字字冰冷：“可此条公约，建立于妖族安分守己、不扰人世、不害生灵的前提之上。”

“第二条补注：但凡妖族私藏禁术、交易邪物、暗中祸乱除妖师体系、扰乱人间秩序，取证属实，可自由制衡、捕杀，不受公约约束。”

话音未落，暗处的非纹强忍禁锢之力，骤然蓄力欲强行破封出手。

黎韶鸣眼底寒光一闪，指尖飞速抚过颈间魂珠。

“聚象成物，歆雷。”

金光瞬发，雷纹流转的金刚石琴弓骤然凝现，雷霆锋芒直指非纹咽喉，距离致命仅差分毫，威压骇人。

他语气淡漠，带着绝对压制：“没想到，除妖公会首席除妖师，也甘愿沦为妖族爪牙。是我低估了你。”

林雪琪适时轻笑出声，指尖轻抚掌心凝现的紫色长笛，雪色灵力流转周身：“鞠莲大人，你费尽心思笼络顶尖除妖师为你保驾护航，暗中垄断除妖武器与妖精交易，在法器、魔水晶中暗藏禁制与定位纹路，祸乱整个除妖师圈子。”

“我今日从未想过伤你，自然谈不上违反公约。”她话锋一转，威胁意味十足，“只不过，我的《封灵曲》时效长达十二小时。你应该清楚，妖族彻底被封灵力，熬到白昼天光降临，会是什么下场。”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丁一一。

丁一一声音清亮，精准作答：“回小姐，无灵力护体的妖族，白昼天光压制之下，会被强行打回原形。”

鞠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慌乱。千年修为，一朝打回原形，他毕生筹谋将尽数作废。

“非纹！”鞠莲慌忙出声，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你快出手！解开禁锢！”

非纹浑身僵硬，灵力被封，动弹不得，良久才缓缓闭眼，声音满是绝望无力：“大人……我无能为力。我与二位的实力，天差地别，根本无从抗衡。”

鞠莲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死死盯着眼前的少男少女：“你不过是林家麻瓜后代，怎么可能拥有这般战力？非纹可是公会首席除妖师，怎会不敌！难道……”

一旁浑身僵硬的非纹，此刻已然彻底认清局势，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彻骨的绝望与通透，声音低沉沙哑，一语道破真相：“大人，他们根本不隶属除妖公会，不受凡俗除妖体系的桎梏。”

她抬眸望向气场沉静的二人，字字清晰：“他们，是执掌天地天象本源的——欲畏。”

“不可能！”鞠莲失声低吼，“林行之明明是无灵力麻瓜，林乾霜一脉早已断绝欲畏血脉！”

“林家血脉秘辛，岂会尽数外露，任你揣测？”林雪琪步步紧逼，气场碾压，“我无意与你为敌，只想做一场等价交易。”

“你私设地下工厂，交易带禁制定位的法器魔晶，一旦曝光，不仅你的Lian集团会彻底覆灭，你千年狐妖的身份公之于众，整个除妖师圈子都会对你虎视眈眈。”

她俯身逼近，语气笃定强势：“你最清楚，一枚千年狐妖的完整精元，对所有除妖师而言，是何等诱人的至宝。我要情报，你要解封、要保全基业，这笔买卖，稳赚不亏。”

鞠莲胸膛剧烈起伏，挣扎良久，终究认清现实，咬牙妥协：“你想知道什么？”

“近日在你Lian商行，用五百年魔水晶加固双剑的那位欲畏。”林雪琪眼神锐利，直击要害，“我要他的全部信息、具体位置。你在魔水晶中暗藏了定位纹路，你绝对查得到。”

鞠莲浑身一僵，沉默片刻，艰难点头：“好。我回去立刻将他的所有资料发给你。”

“一言为定。”林雪琪淡淡开口，“资料送达，封印自解。另外，我要此人彻底从Lian的交易体系中消失，永无交集。”

“一言为定。”

夜色沉沉，协议落定。

鞠莲与非纹狼狈起身，步履踉跄登车离去，夜色将二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豪车彻底驶离视线，林雪琪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瞬间卸下所有强势气场，转头笑眯眯看向黎韶鸣，满眼求夸：“咋样咋样？我刚刚是不是特厉害，气场拉满了？”

黎韶鸣收回望向夜色的目光，神色淡然，语气平平：“其实有更简单利落的解决方式。”

“我知道啊！”林雪琪抬手挠了挠脸颊，一脸得意，“但我就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商场博弈这么久，他那点阴私算计，我一眼就看穿了。我刚刚演了这么久阴险反派，脸都僵了，是不是特威风、特唬人？

黎韶鸣瞥了她一眼，懒得应答这份幼稚的邀功，转身默默收拾厅堂餐具，神色平静无波。

“问你也是白问！”林雪琪悻悻撇嘴，转身就往内厅跑，一边跑一边喊，“一一！一一！我刚刚是不是特霸气！”

少女鲜活雀跃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厅堂，驱散了方才的凛冽杀机。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浓雾漫天，遮天蔽月。

浓稠的黑雾笼罩整片山林，能见度极低，夜风卷着雾气翻涌，暗藏汹涌妖风。

迷雾深处，一头巨型黑蛟慌乱窜逃，庞大的身躯在林间翻滚挣扎，妖气紊乱溃散，像是迷失了方向，更像是在极度恐惧地躲避着什么。

雾色翻涌，一道清瘦少年身影缓缓浮现，轮廓朦胧，隐于迷雾之中，看不真切眉眼。唯有他手中一双长剑，穿透浓雾，流转着幽幽湛蓝寒光，凌厉刺骨。

“乒——！”

双剑凌空交错，蓝光炸裂，凌厉剑气瞬间破空而出。

庞大的黑蛟应声倒地，剧烈挣扎数下，彻底断绝生机，庞大身躯缓缓虚化。

少年清冷的嗓音穿透浓雾，淡淡响起：“化物为元，收。”

玄色流光萦绕蛟尸，转瞬凝聚成一枚通透的墨蓝色精元，悬浮掌心。

少年指尖捻起精元，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笑意，语气慵懒随性：“呵，今晚的宵夜，倒是格外丰盛。”

———

林家新邸内，林雪琪看着手机里刚刚传输完毕的详细资料，屏幕冷光映亮眼底，一抹凛冽的笑意缓缓绽开，嗓音低沉冰冷，带着势在必得的宣言：

“夜雾影。迟早，我会让你俯首称臣。”

千里之外的山林雾色中，刚刚收获宵夜的夜雾影莫名打了个喷嚏，慵懒倚在树梢，满脸茫然。

他侧身俯瞰脚下万家灯火，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夜风拂动黑衣，散漫肆意。

“下一站，该去哪呢？”

少年轻声呢喃，眼底漫过一丝倦怠，漫无目的的漂泊日子，也该到头了。

夜风萧萧，宿命的棋局，已然悄然落子。七象聚首的序章，自此步步推进，无可逆转。

【《除妖制衡公约》第五条：正规除妖师可公开擂台对战，战败方归入战胜方战队。纯辅助除妖师的增幅、治疗、灵力供给、战术布局纳入有效战力判定，可合法参战定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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