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仙侠武侠 >> 一命关天 [书号3677669]
选择背景颜色: 1 2 3 4 5 6 7 8
选择字号: 特大 大 中 小

第072章 旧埠的船

《一命关天》 山外有灯/著, 本章共6616字, 更新于: 2026-10-24 09:05

临河转运处的门才卸下半扇,许应迟便帮伙计托住了门板。

板下沾着昨夜的河泥,搬进去时蹭了他一鞋。他把脚在石沿上刮净,才取出车行收据的抄件。叶知微跟着跨进门,长铁尺束在背侧,身后两名正式差人亮过查验文书,另一个留在门外照看车马。

“这批铜在哪儿卸的?后来交给了谁?”

柜后的老人戴上眼镜,沿车钱找到那日。车行留下的斤两与结运条相合,转运簿上又分成两笔,一笔拨去工料院,余下的大宗转送旧渡。

许应迟的手指停在“旧渡”二字上。

“只记到旧渡?哪条船接的,没写?”

“那得问抬货的。车到我这里,就卸了。”老人从柜下取出一束日结小票,眯眼找出一张,朝门外喊,“那晚抬铜,谁的脚钱还没结?”

一个伙计立刻放下扫帚进来。老人把小票递给他,他看过,先拿指头压住没付的数目。

“我那半份可还欠着。”

“问你铜卸在哪儿。”

叶知微把废纸推到他面前:“从你们下车的地方画。船是谁的,你若知道,也告诉我们。”

伙计拿炭画了两道,画到河岸便停,换手把另一边的石阶添出来。

“没走客船埠。走后坡,涵沟上过去,卸在旧祠背后的料埠。船上有人接。”

他说船舱矮,铜要一筐筐递进去,自己只搬到岸边。许应迟问起押运人,他立即说出了赵铁生。

“催得紧,又嫌我们慢。活都干完了,他倒扣我半份脚钱。”伙计把小票展平,“我一筐也没少抬。”

“船归他管?”

“那我不知道。领钱得拿旧渡验收房的回记。”

老人找出那张回记,数目正好接在大宗铜后面。许应迟抄下收料的地方,伙计便往前挤了挤。

“官爷,你们若要去,我带路。”

伙计抓起门边的旧褂,追出门来,袖子还没穿好便走到前头。

叶知微将木筹抄号交给许应迟:“到了先找接赵铁生的船。”

许应迟把纸收入怀中,叫住已经走远的伙计:“带准路。你的脚钱,到那里一并问。”

他们沿城外河道赶去。街边晾布渐稀,风从无遮拦的水面吹来,吹得纸袋边角直拍腿。旧碑出现在前方时,许应迟认出了碑旁两只粗瓷碗。前几日从船上看见的朽木桩还在水外,新石阶在另一侧,等船的人已经挤了半埠。

叶知微看他往碑前停了一下。

“回来再看。”

他应了一声,随搬货伙计转上后坡。

绕过祠墙,东侧高地上露出一段新砌的石阶,阶顶还悬着停典后没摘的红绸。伙计见叶知微往那边看,指了指:“原定的受敕坛。城边新庙在南堤那头,从这儿过去还有一段路。”

叶知微顺着看过两条路,仍跟他往临水处走。

伙计走得快,到了沟边却绕向一排低矮的木棚。许应迟跟过去,看见棚门只容得下一筐铜,两人合抬的长杠根本转不开。

“你刚才画的,就是这里?”

“我来这儿卸过……”伙计望着门,声音迟疑下来,“那夜黑,好几趟混在一起了。”

许应迟将手张开,比了比门宽:“你说两人抬长杠,这里转得进来?”

伙计挪到门前,肩膀下意识一偏,忽然拍了下腿。

“不是这儿!小筐才走这里。那晚换肩的地方在后头,有块磨破衣裳的石头。”

叶知微接过另一张空纸,跟着伙计重走。到了坡转处,对方弯下腰,比着两人抬筐换肩的位置,指向石台后侧。台边一根木栏卸过,搬长物时可从缺口横送。她把转角与栏口记下,叫许应迟来看,两人这才把从涵沟通来的路接实。

叶知微收起旧图,朝已经出汗的伙计道:“慢些,没人催你扛铜。”

伙计这才缓下脚步,到了换肩的石台,还指给他们看石角磨破衣服的地方。

旧涵沟穿过路底,沟沿塌了一小块。许应迟用木尺拨开浮草,见下面是空的,便让差役插根枝子提醒来人,自己从靠坡的一边走。过沟后路面宽些,旧车辙转向临水的石台,台外有绞盘,粗索从高架垂下。两名船工正把一根锁梁横送过去,梁端落进岸上的槽里,将船帮顶稳。

旁边渔船堆着湿网,一人撑篙便能挪开。那条大船却撤了中间的舱板,露出两根贯通的粗梁,船里空着,还要人轮流压住两侧,免得横摆。

许应迟蹲在索架旁,等船工收手才问木筹的泊位。

船工看过抄号,指向大船后头的空位:“接人的小船原停这里。昨夜挪到外边,给载器船腾地方了。”

“拿筹来就接?”

“得管事认。我们认泊位,不认人。”

一道声音从石台上方落下来:“哪位要查筹?”

来人穿玄青祭服,腰间银鱼扣被日光照亮。他先叫船工将锁梁落稳,才走下两级石阶。验收房书办跟在后面,向差人引见旧渡巡河神使敖慎。

叶知微没有将原筹交出去,只给他看抄号。

敖慎看过,手在腰侧皮套上停了一下:“接搬料人的旧筹。船位调过了,尚未销号。”

“赵铁生身上取的。谁让他来?”

“赵铁生?”敖慎将抄号推了回来,“每日来搬料的人多,我哪记得住。留张条子,查到了回你。”

他声音平平,说完便叫人抬走碍路的空桶。许应迟看见他收到一张船工递来的票,折好收入皮套。敖慎转身时又招来一个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护卫立即沿石阶跑向祠后。

叶知微侧身让差役看清那名护卫的去向,才收起抄号。

“人和文书都在这里。神使若忙,我们去找管账的。”

“这船要载什么器?”许应迟问。

“祠里要换些旧料。”敖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大船,脚步停了一停,“料仓随你们看。神龛底下的承座,谁也不许动。”

验收房在祠墙外。三间矮屋挤在祠墙与河坡之间,檐下晾着泡湿的麻绳,窗内堆满修桥补桩的单子。许应迟刚将急报回执放上桌,方才那名护卫便从后门出来,手里提着一串柜钥匙。

“神使交代,陈年旧账先封存,免得弄乱。两位要查,等将军准了再开。”

叶知微抬起长尺,尺尾搁在门框上。护卫身子一偏,终究没从她身旁挤过去。

“文书是给你看的,不是叫你拿走钥匙。”叶知微望着他的手,“放桌上。”

护卫望着她背后的差役,将钥匙扔在桌上,转身走了。叶知微没有追,叫差役守住后门,自己站在窗边。许应迟将回执推到书办面前:“这封求救送到这里。原信在哪儿?”

书办先搬出一本誊好的月簿,翻到合计那页。铜料记着足数,修缮记着验讫,井场急报却没有单列。

“要值守桌的原收件页。”叶知微道。

“平日都看月簿。原件压在哪儿,我还得找……”

许应迟把回执放到他正在翻动的手边。

“井里还有人,求添绳救命的信,你也往月簿里抄?我要找他当时怎么回的。”

书办看了一眼门口,嘴唇动了动。叶知微将桌上钥匙推到他面前。

“柜在这里。找吧。”

书办额头渐渐冒汗,终于拿起钥匙,打开窗边的小柜。原收件页压在灯油与换门闩的工钱单下面,边角磨得发黑。许应迟顺着日期找到那一行,敲了敲桌面,书办才停下往外抱账的手。

那页确有井场急报。收件下面写着转呈,原报夹在未销的领料单中,添绳一栏仍空着。许应迟把庙里带来的留底摊开,两张纸上的回响异常、添绳接人逐行相合。

“这是谁的押字?”

书办指头落在转呈一栏:“那夜值事。人还在后屋吃饭,我去叫。”

许应迟按住他想带走的原报:“信留下。”

叶知微叫一名差役随他去。没多久,后屋的碗筷响了一声,有人急着问找自己做什么。她走到门边,替那人拦下迎过来的护卫,先将他带到外屋坐下,留差役陪着。

许应迟留在桌边,翻看收料页。大宗铜已核入旧祠承座修补,卸船日期接在军井封口之后。修缮留样另有一小匣,匣旁压着装卸图,粗索、锁梁都画在上头,吊运的物件还标着长宽。他用尺压平卷起的纸角,顺着图上的粗索看到船舱中央,那里画着整块方座。

岳守拙赶到时,日头已过祠墙。早晨裴照庭接下顾长庚的诊护与赵铁生的看守,让他随第二拨命吏来验铜。老人看过取样的出处,没有进神龛,先在验收房外支一块平板。

旧渡修缮匣里的余片与井场封样各置一边。岳守拙用试石接出残力,再取原先从暖灯、副件收下的术样相验。细灰纹沿石面相接,停供后仍没有散。

岳守拙将两块试石推近,灰纹朝同一边弯去。

“还是井里那股东西。”老人盯住没有散去的灰纹,“暖灯也沾了。这批铜,究竟补进哪儿了?”

许应迟望向祠墙。那尊守渡神像正立在墙后。

叶知微带回另一本修缮支用册。转运来的铜补在承座,送工料院的少量铜另列在旁,后面有两笔添工支钱。数目还未对,她先让书办将旧渡留的领款根票取出,依日期分别封好。

许应迟看见其中一笔,指给叶知微:“添板那几日的钱。带回去给账房看。”

验收匠指认了敖慎领样的那笔,说他送回一块钻孔木样,请自己比过副件能否装入。许应迟取薄木样的抄图让他指出位置,匠人只认连接承座的孔距,朝人的小口没验,也说不出用处。

“这么改,谁点的头?”

“将军。”匠人朝神龛方向看了一眼,“他在维修口看过,叫照这块发。后来神使取走了木样,我只留孔距。”

许应迟问原来的图样在哪儿。匠人摇头,说自己没见过韩先生的图,只验过这回的副件。叶知微让他带路,去看实际补过的地方。

走到祠外维修口,验收匠指给众人看自己补过的承座下脚。上方神龛不可进入,下方几根承梁却露在原有检修口外,新旧铜交界清楚,补片的缺边与匣中余料合得上。

龛内立着一尊高过两人的旧像,铠缝露出暗青铜色,足下石座掺着银白细粒。侧边另有一尊小些的渡像,两处香烟沿座下旧槽缓缓流过。匠人拿木槌轻叩维修口的余材,声音清亮,告诉许应迟,这里面用的铜石都经得住神力,泥胎只能塑个面貌。

许应迟望着铜像掌中虚握的地方:“真打起来,也是用这副身子?”

“神魂进去,这便是他的铜甲。”岳守拙望着铠缝,“香火养了这么多年,可比新铸的难破。”

铜像铸出的甲带垂在腰间,连断口都清清楚楚。许应迟看了眼小渡像。它脚下的旧槽接在同一道供路上,槽边有补过的痕迹,青铜手掌却已经磨得发暗。他将两像位置添到图中,没有越过维修口去摸。

许应迟把装卸图转过来:“只补这些,为什么要把船舱全腾空?”

匠人看了一眼,食指敲在整座的承重点上。

“这个画的是搬座。散铜用筐便够,犯不着留这么宽。”

岳守拙向上望去。神龛深处金光隐约,老人没有伸尺进去,只沿承梁看完。

“他的本命神印寄在这座中,迁印得连座搬走。”岳守拙按住图边,“这些绞索和承梁,就是为它备的。”

老人将试石挪近补铜外缘,灰纹便向承梁上方绷直,追着龛内的印光。他立即收住试石,没有让两处相接。

“已经侵进神印了。”

许应迟看着被老人收回的试石:“顾老身上那道接引……”

岳守拙点头,神色沉下来:“就是接这个。”

许应迟回头望向祠后的水面。船工还在敲锁梁,响声顺着石台传来。他把装卸图转向大船,比着那两根贯通的粗梁,指尖慢慢压住纸上的方座。原来空着的整片船舱,是留给沈靖川神印的。

验收匠把木槌收进围裙,避开了他的目光。

敖慎从祠后的石阶转来,挡在维修口上方。验收匠立即向旁边让开。

“诸位要看旧料,我已叫人备下了。”敖慎抬手挡住通往神龛的石阶,“将军正在受香。”

岳守拙将试石举到他眼前。

“这邪气都进神印了,还拿旧料搪塞我?请他出来。”

敖慎望了望老人手中的试石,停了片刻,转身走进祠内。他将衣袖拢好,站到香炉前躬身。

“将军,南斗天梁岳先生到了,要当面问军井取铜的事。”

炉中香烟渐渐偏向神龛。许应迟循着烟望去,铜像眼眶里亮起两点金光,先落在敖慎身上,随后移到维修口前。铜铸的面孔仍朝着河面,那道目光却已扫过他手中的装卸图。

许应迟抬起头,手里的纸角松了一下。他盯住铜像的眼睛,往侧边挪了半步,那道目光便跟了过来。

匠人已经垂下头。旁边搬料的两人停住脚,放下木筐,熟练地退到香炉两侧。叶知微神色如常,只将许应迟身前的样匣往里挪了挪,低声道:“将军应了。”

龛内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仓已开,簿已给。神龛不拆。”

岳守拙把厚尺立在脚边:“军井的铜牵涉人命,还请将军现身一谈。”

金光沿铜像的甲缝流下,在胸前聚成一道身影。一只披着残甲的手伸出,继而是肩背、面孔。沈靖川迈出神龛,身形与常人相仿,腰间断带轻轻摆动,盔上的红缨已经褪暗。等他落到栏前,身后铜像眼里的光便熄了,虚握的铜手仍停在原处。

许应迟的目光在两者之间转了一回。将军靴底悬着一线金光,栏下飘起的香烟穿过了他的甲裙。

“将军早年战死,这是香火留下的神魂。”叶知微低声道。

许应迟点了点头,将装卸图重新展开。沈靖川已经看过敞开的样匣,目光停在岳守拙身上。

“敖慎,”沈靖川道,“我让你开仓验料,你把人领到神龛前做什么?”

敖慎垂下头,尚未开口,许应迟已举起薄木样的抄图。

“我们是循着这个来的。给顾长庚身上加的东西,从这里发出去,匠人说将军亲自看过。”

沈靖川的目光落在纸上。许应迟迎着那点金光,把图举稳。

“您叫照样发货,总知道拿去做什么吧?”

沈靖川抬手指向承栏下的补铜:“匠人报的是修器。我守一渡,连每个孔都要替他们验?”

许应迟把另一张装卸图展开,送到那道目光下。

“孔您可以不验。这么大一座神印,总不能也让匠人自己搬走吧?”

沈靖川双目骤亮,两道金光穿过石栏,直射许应迟胸前。纸面被映得一片金黄,许应迟还没看清光从哪里来,一柄厚尺已经横在身前。

岳守拙踏上石阶,使了一式横尺断流。白光沿尺脊铺开,迎面撞上金光,铮然一响,栏前的香灰齐齐震起。厚尺向外一翻,两道金光擦着尺端斜落,凿进无人站立的石地,碎石迸到了河里。

叶知微一把扣住许应迟的肩,将他带到岳守拙身后,另一手接住险些翻倒的样匣。她将匣子交给差役,抽出了背上的长尺,尺端斜对着石阶。

许应迟胸口还在急跳。纸边被他攥皱了,指头用了两次力才松开。他把落在图上的香灰抹去,重新展平,仍朝着沈靖川。

沈靖川仍立在原处,甲裙上的金光缓缓流动。祠外河水拍上石岸,停在埠边的几条船同时朝岸侧一倾,船工连忙扶住舱沿。

岳守拙横尺未撤,踏上一级石阶。

“沈靖川,我带他来的。你要拿神威压人,先冲我来。”

沈靖川眼中金光渐敛,仍盯着许应迟手中的图。

“岳先生,你也容后辈到我龛前喝问?这一渡的事,何时轮到他作主?”

“他问的是你要把神印搬去哪儿。”岳守拙道,“我也在等你答。”

“受敕将近,旧渡要腾地方。迁不迁、何时迁,自有公文。”沈靖川看着他,“你可以验铜。迁印的事,今日不谈。”

岳守拙看了他片刻,将厚尺垂回身侧。

“那就先说井里的八个人。收了求救的急报,为什么没添绳?”

沈靖川拢袖转身,身影退进金光中。敖慎已站回石阶正中,岳守拙横过厚尺,截住他向外招护卫的手势。

“递信的人还在。我们去听他说,你的人别来打岔。”

敖慎瞥了一眼尺锋,手落回身侧。岳守拙这才叫许应迟收图。

许应迟收好图,最后看了一眼主座。神印还在上头,船舱还空着。岳守拙留下命吏看住取样,叫他们一道退回外屋。祠外响起敖慎催工的声音,要船工将船再靠紧些。

回验收房时,许应迟看见正埠有人整灯。灯光扫过系船石,一道浅符纹亮起来,水纹向石前收拢,原本顺水晃动的船尾缓缓停住。船工将篙搁下,照常挑担上岸。

他停步看了一会儿,记住了那块靠阶的石头。

当夜值事已经坐在桌旁,两手夹在膝间。他先报了轮值日期,认出自己的押字,才说急报送到时还未换更。跑腿的在外屋等小记,他亲自将原报递进祠内。

许应迟将原报推到他面前:“这一句,添绳接人。你当着将军念了?”

“念了。他还问井里几个。我找了一遍,报上没数,就说不知道。”

值事搓着自己的指头。许应迟等了一会儿,才问:“然后呢?”

“铜先运,绳不添,封井防险。”值事一字字说完,望向许应迟,“我又问了一遍,那人怎么接?将军说,叫赵照办,别让井气出了口。”

值事说到这里,手指在膝上攥出了几道褶:“我真以为,他另有法子接人。”

“这话是你去传的?”

值事连忙摇头:“敖神使去。他那晚要往料院走,我就交给他了。送急报的早领了小记回去,没等到这句话。”

“你跟去了?”

“我得守房,整夜都在这里。”

许应迟将井底验出的八人姓名放到桌上。值事读到第三个,便抬头望着他:“都没出来?”

“都在井底。”

值事又低头看名字,指尖沿着一行行挪到最后,忽然抬起头。

“可后来写的是退工啊。我还问过,叫我照已退销账。怎么会……八个都没上来?”

值事的嘴唇渐渐失了血色。叶知微替他倒了杯水,他端起来,杯底磕着桌沿,连着响了两声。

他放下水,撑着桌角站起来。

“我跟你们走。将军那晚说的,我一句也没添。到了县里,我还这么说。”

叶知微叫差役陪他从后坡走。门外的护卫想跟,岳守拙提尺横在门前,直到脚步声远了才侧过身。许应迟将原报和收件簿装进证袋,抱紧了走出屋子。

旧埠的绞盘还在响。敖慎已把工人赶到船尾,朝木梁连敲三下,催他们收紧最后一道缆。那条接人的小船被挤在外侧,船篷几乎贴进另一条船的索影里。

许应迟隔坡看了敖慎一眼,将装卸图压进证袋,转身追上叶知微。

“师姐,先回庙里见赵铁生。”

薄暮时,他们带着值事回到庙中。差役将人领往另一间屋,许应迟径直进了赵铁生养伤的侧房。医工刚换过药,半截裤管还卷在膝上。赵铁生一见他手里的证袋,便往门边望。

“旧埠那条船,你们找着没有?”

许应迟将木筹搁在床边,展开那张装卸图。

“大船给沈靖川运神印。接人的船挪到外头了。”

赵铁生的手压住被边:“他认筹么?”

“认。敖慎说,这是接搬料人的旧筹。”

“搬料人?”赵铁生猛地坐直,伤膝撞上床沿也没顾,“他答应接我走的!”

许应迟将图铺平,抬眼看着他。

“他让你在井口做什么,才肯接你走?”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wap_17K
  • 下载17K客户端,《一命关天》最新章节无广告纯净阅读。
  • 17K客户端专享,签到即送VIP,免费读全站。
更多

编辑推荐榜

1 大展鸿途
2 风起龙城
3 大秦第一熊孩子
4 仙穹彼岸
5 特种兵之最强国术系统
6 当昼与夜再次相遇
7 夫君寡嫂生野种?来!做亲子鉴定
8 重生改嫁战神公爹,家暴前夫吓尿了
9 协议结束,亿万总裁跪着求续约
10 少年战歌
资讯快递
人气热销 言情热销
潜力大作 女生必读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072章 旧埠的船》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

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