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初识温晚晴

体能考核还没开始，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考核场边上热身。

陆星垂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活动脚踝。他没有功法，没有别人那种从小练出来的底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身体活动开，别在长跑里拉伤。

他看着那些考生热身。有的在压腿，有的在扭腰，有的在原地跳。他们的动作都很标准，一看就是从小练出来的。

有个考生原地翻了个空心跟头，落地稳稳当当，旁边立刻有人叫好。陆星垂看在眼里，没说话。他知道那是圣力提身的底子，他没有。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双跑山跑出来的腿，用到今天这场长跑里。

陆星垂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有家传的功法，有从小的训练，有殿里的资源。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有两条腿和一股子不能停的劲。

"哎，丁七号。"

一个声音从头顶砸下来。陆星垂抬头，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少年站在面前。那少年比他高一个头，肩膀宽得像门板，胳膊上的肌肉把短打撑得紧绷。他肩上扛着一个半人高的石锁，石锁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泥。

"就是你啊。" 壮汉上下打量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听说了，昨天半夜在考核场刨坑，被骑士逮着了？"

陆星垂没说话，继续活动脚踝。

"别不搭理人啊。" 壮汉把石锁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旁边几个考生被吓了一跳，"我叫岳千峰，镇岳战士殿的。你叫什么？"

"陆星垂。"

"陆星垂。" 岳千峰重复了一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劲大得陆星垂差点歪倒，"行，记住了。我看你小子昨天被人在名册上搞了一道，还能站在这，有点意思。"

他说着，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昨天划你名册的，是甲班的人。"

陆星垂抬起头。

"就是刚才那个穿蓝袍子的。" 岳千峰朝白帐篷那边努了努嘴，"裴青崖。骑士殿甲班嫡系，家里有人在殿里当差。他看你不顺眼，你以后小心点。"

陆星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白帐篷前，裴青崖正背对着他们，和几个考生说话。那蓝色的袍子在灰扑扑的考生群里格外扎眼。

"他为什么看我不顺眼？" 陆星垂问。

"因为你是杂役出身。" 岳千峰哼了一声，"甲班的人，最讲究出身。在他们眼里，咱们这种人能站在这里，就是抢了他们的位置。尤其是你 —— 昨天半夜那事儿，今天名册又被人动了手脚，十有八九是他干的。"

陆星垂沉默了。他知道岳千峰说的是对的。他一个杂役出身的少年，没有推荐信，没有功法，没有契石，在这些甲班嫡系眼里，就是个闯入者。

他抬头看了一眼白帐篷的方向。帐篷门口，几个穿灰布短打的考生正说说笑笑地走出来，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跟身边人嘀咕了句什么，几个人一起笑了。

陆星垂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继续活动脚踝。他知道，那些笑声不是冲岳千峰来的。是冲他。

"今天先跑你的。" 岳千峰把石锁重新扛上肩，"听说后面还要考石锁、测圣力。你那两条腿，今天先撑住。"

"岳千峰。"

岳千峰的笑声戛然而止。

陆星垂转头，看见温晚晴站在三步外。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裙，手里捧着一卷经文，大概是刚做过早祷。她看着岳千峰，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人家刚被人搞了一道，你还在这吓唬人。" 温晚晴说，"长跑还没开始，你要是这么有力气，先去跑两圈热身。"

岳千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温晚晴一眼瞪了回去。他挠了挠头，把石锁换了个肩："行，行，你说了算。"

他扛着石锁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冲陆星垂挤了挤眼："跑不动了吭声啊！"

陆星垂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岳千峰是敌是友，但他能看出来，这个人不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双手昨天刚从测灵石上把那块金光照出来，今天就要用来跑二十里。他攥了攥拳，又松开。不管满值不满值，今天这二十里，他都得靠这两条腿跑下来。

他重新蹲下身，活动脚踝。旁边几个考生压腿的时候，膝盖压得笔直，上身能贴到小腿。他试了试，腿筋绷得生疼，只下了一半就下不去了。他没逞强，只是一下一下地抻，把筋一点点拉开。

他看着那些考生热身。有的在压腿，有的在扭腰，有的在原地跳。他们的动作都很标准，一看就是从小练出来的。有个少年原地纵跳，膝盖几乎能顶到胸口，落地时轻得像一片叶子。陆星垂知道，那是圣力提身的底子，他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跟着人群往考核场走。

他走到考核场边上，又蹲下来，活动脚踝。他没有功法，没有别人那种从小练出来的底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身体活动开，别在长跑里拉伤。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落风坡上刨药的日子。那时候他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爬过一道又一道山梁，挖一株又一株草药。他的脚力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 不是为了考试，是为了活下去。

他娘病着，需要钱买药。他不跑，就没有钱。他不跑，娘就活不下去。

所以他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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