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宝贝，回家，跟妈妈……”

妈妈死死拽着我的衣角，眼神涣散又崩溃。

“不走，回家……”

她说话颠三倒四。

但话里话外都是那句，让我跟她回家。

我心口酸涩得发疼。

所有的怯懦和退缩，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我抿了抿干裂的唇，压下眼底的湿意，轻声开口。

“我不要钱。如果需要，我可以留下来照顾夫人。”

话音刚落，沈聿冷硬的声音响起。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沈聿眉眼覆满寒霜，眼底染上冰冷。

这些年被无数人冒充我。

都想顶替我，成为首富女儿。

“我见多了你这种人。”

沈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淬着嘲讽。

“靠着一副可怜相贴上来，想冒充我妹妹，攀附沈家的荣华富贵。”

我垂着眼，无话辩驳。

这些年一波又一波的冒牌货，耗尽了他们的期望。

就在这时，家庭医生上前轻声劝解。

“少爷，夫人如今情绪极度不稳定，唯独对这位女士格外依赖。”

“留下她陪着夫人，或许对病情有益，总比夫人终日疯癫失控要好。”

沈聿沉默良久，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终究是松了口。

“可以留下。”

只是他话语里依旧戒备。

“住后院的保姆房，每月给你一万薪资，不用做别的活，只需要陪着我妈，稳住她的情绪。”

沈聿俯身逼近我，声音压低，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我不管你目的是什么，安分守己待着就好。”

“别妄想攀高枝，更别痴心妄想冒充我妹妹，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指尖蜷缩，悄悄将缺了一截的右手藏进袖口，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以护工的身份留在沈家。

有我陪着，妈妈的情绪安稳了许多。

我日日守在她身边，

醒着，就陪这最后一段。

等妈妈安稳，我就离开。

客厅里，爸爸靠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眼底满是恍惚，低声喃喃道。

“太像了……眉眼、身形，都太像我的女儿了。”

“如果她还活着，应该也是这般模样。”

沈聿立刻出声打断。

“爸，她不是。”

“没人能代替妹妹，谁都不行。”

深夜，妈妈终于睡去。

连日紧绷的精神松弛，爸爸和哥哥也撑不住。

疲惫地靠在卧室的沙发上入眠。

我静静看着他们疲惫憔悴的侧脸，鼻尖骤然发酸。

所有委屈汹涌而上，泪水无声滚落。

我怕惊扰他们，转身快步走出卧室。

不知不觉，我停在了我的房间。

推门而入，一切还是旧时模样。

墙上挂满了阖家合照。

梳妆台上整齐摆放着爸妈和哥哥送我的各式礼物。

干净整洁。

看得出来常年有人打理。

我指尖颤抖着抚过冰冷的相框。

看着照片里那个完好无损的自己，又抬手触摸脸上凹凸丑陋的疤痕。

心口剧痛无比。

难道我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一辈子苟且躲藏吗？

可我不甘心！

我蹲下身，从床底掏出了我年少时积攒的零花钱。

又取下梳妆台上那枚祖母留给我的古董怀表。

怀表轻轻打开，里面嵌着一张小小的全家福。

这枚怀表价值千万。

我一直将它珍藏。

我攥紧手里的钱和怀表，心底第一次生出强烈的求生欲。

我想活下去。

想好好活着。

想有朝一日混出模样，堂堂正正地站在家人面前。

我敛好情绪，可拿着出门时，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堵住去路。

沈聿立在灯光下，眼底深邃，透着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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