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沈聿不敢相信。

他瞳孔涣散，几乎崩溃。

下一刻，他死死攥住医生的手臂，声音颤抖。

“医生，做亲子鉴定！立刻！马上！”

医生被他失控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应声安排采样。

沈聿始终没有松手。

他僵直地站在原地，眼底通红，布满血丝。

他还是无法相信，被他肆意羞辱、狠心打断手脚的乞丐，。

会是他找了这么久的亲妹妹。

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是凌迟。

很快，报告出来。

当印着百分百匹配的鉴定报告递到沈聿手中时，他的手剧烈颤抖，只觉得痛不欲生。

报告上，还记录着我的情况。

骨折。

数不胜数的瘀伤。

鞭痕。

残缺的手指。

还有那张被彻底毁掉的脸。

密密麻麻的伤情，铺满了整张报告单。

沈聿几乎快站不稳。

他一步步挪向病房，脚步虚浮。

曾经所有的疑惑，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我不要钱。

不敢认亲。

刻意躲闪。

不是苦肉计。

是这么多年的折磨，让我不敢回头。

可沈聿不去查。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一味猜忌、肆意伤害。

亲手将我，又次推入深渊。

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

沈聿捂着胸口，痛不欲生。

病房里，妈妈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紧紧抱着昏睡的我。

她的脸颊贴着我的发丝，喃喃重复着。

“我的女儿……终于回家了……”

她神情呆滞，却死死护住我。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认出了我。

沈聿缓缓走进来。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抬起我残缺的右手。

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疤痕和断指的缺口。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滚烫灼人。

他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卡在喉咙里，无声崩溃。

“对不起……妹妹，对不起……”

这些话，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

一旁的爸爸攥着检查病历，一页页翻过。

每一行文字都像一把尖刀，反复剐着他的心脏。

他眼眶通红，喉头哽咽。

仿佛苍老了许多。

是他的错。

是他没认出我。

又让我受了伤害。

全家被巨大的悲痛裹挟。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再次睁开眼时，我躺在松软的大床上。

是我自己的卧室。

干净温暖。

一如我从未离开。

床边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爸妈和沈聿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底布满红血丝。

我脑子还有些昏沉，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你们……怎么……”

话音未落，一直隐忍的沈聿猛地屈膝，直直跪在了我的床边。

他抬着手，毫不犹豫地狠狠扇向自己的脸颊。

一下又一下，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他眼眶通红，泪水不断滚落，带着忏悔。

“是我瞎了眼，是我混蛋。”

“妹妹，我认错人，伤了你，冤枉你，一次次把你往外面推。”

“你救我的命，护着这个家，我却亲手毁掉你的一切，我不配当你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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