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升,江城国际会展中心。
今日这里承办江南片区一年一度的古玩峰会,往日只用来陈列珍玩的偌大宴会厅,此刻已是冠盖云集。
停车场豪车成排,出入者皆是江南各地藏家、商会大佬、古玩行魁首。不少人从周边地市连夜赶来,不为鉴宝交流,只为亲眼见证这场注定写入江南圈层史册的对峙。
会场入口两侧,江城本地商会安排的安保肃立,可人群缝隙里,不时闪过省城总会暗探的冷冽目光。他们混在宾客之中,不动声色,随时等候号令。
周崇山等江城一众大佬早早抵达,分列一侧,神色复杂。
昨夜黑老隔空释放的半步宗师威压,他们或多或少听闻。有人心底动摇,暗暗后悔押注林风;更多人只能咬紧牙关,赌上江城圈层的命运,静待结果。
“省城总会的人已经落座,苏苍玄亲自到场。”一名老者低声向周崇山耳语,“黑老还没现身,想来藏在会场暗处,等候时机出手。”
周崇山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大门:“就等林先生。”
话音未落,全场目光齐齐转向入口。
林风缓步走入会场。一身简单素衫,没有华贵配饰,只将玄温玉佩贴身收好,步履从容,穿行在衣香鬓影之间。没有随从簇拥,孤身一人,却自带一股如山沉稳的气场。
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大半。
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敬畏、讥讽、幸灾乐祸,五味杂陈。
主宾席上,江南古玩总会会长苏苍玄端坐正中,一身唐装,面色冷沉,目光直视走入会场的林风,声音不大,却足以传遍全场。
“林风,你倒是敢来。”
“昨日你重伤我总会特使,无视江南行规,妄图割据江城,今日峰会,当着江南所有同仁,你有何话要说?”
这句话直接将矛盾摆上台面,把全场所有人都拉入这场对峙。
周围宾客瞬间屏息,纷纷停下交谈。
林风停下脚步,淡淡看向主位的苏苍玄,不卑不亢:“话很简单。秦弘远把持江城多年,强夺古陵线索,私设杀局,草菅人命,本就破坏规矩。我出手,只是拨乱反正。”
“江城古玩圈子,自然由江城人自治。省城总会可以监督,但不能强压、掠夺,更不能派人行暗杀之事。”
“昨夜楼顶那一记暗针,苏会长,你不会不知道吧?”
一语抛出,会场内一片哗然。
苏苍玄眉头一拧,沉声驳斥:“一派胡言!我江南总会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做这种阴私偷袭勾当!”
“嘴硬无用。”林风目光扫过会场四周阴影,“那位藏在暗处的黑老,不必继续躲着了。昨夜试探,意犹未尽,今日既然万众在场,何不现身一战?”
话音落下,宴会厅后方阴影之中,缓缓走出一道佝偻黑衣身影。
黑老缓步踏出,浑浊双眼锁定林风,周身无形劲气缓缓铺开,场内空气骤然变冷。宾客中武道底子薄弱者,只觉胸口发闷,呼吸困难,不由自主往后退去。
“少年眼力不错。”黑老沙哑开口,“既然你主动点破,那便省去许多麻烦。”
“苏会长,按先前约定,此事交由我来了结。”黑老侧头对苏苍玄说了一句。
苏苍玄微微点头,冷声道:“黑老,分寸自己把握。当众镇服此子,重塑江南规矩。”
全场宾客纷纷后退,在大厅中央空出一片巨大的空地。所有人屏住呼吸,手机悄悄拿出,却不敢出声,生怕惊扰这场半步宗师与新晋强者的对决。
周崇山手心全是冷汗,低声对身边人说道:“胜负,就在这一战!”
黑老缓缓站定在空地对面,枯瘦手掌微微抬起,筋骨咔咔轻响,浑厚内劲在掌心汇聚,肉眼可见的气流盘旋。
“昨夜只试了你护身道韵。今日,我便看一看,你从古陵带出的本事,能不能扛得住半步宗师的全力一击。”
“若是你认输,交出玄温玉佩,交出古陵全部地图线索,我可留你一条性命,逐出江南。”
林风立于对面,神色平静,缓缓抬手,掌心隐隐透出淡淡的金色微光,玉佩内的上古道韵源源不断流淌而出,笼罩全身。
“想要玉佩,想要古陵秘辛。凭本事来取。”
“不过我提醒你,一旦动手,胜负便不由总会说了算。”
黑老眼中杀意暴涨,不再多言,脚下猛地一踏地面。
轰隆!
大理石地面裂开细密蛛网裂纹,身形如鬼魅般直冲而出!
半步宗师的内劲尽数灌注掌心,掌风裹挟呼啸劲风,空气都被压缩,发出刺耳的爆鸣,直拍林风胸膛!这一掌雄浑厚重,兼具阴柔暗劲,一旦击中,内劲会瞬间侵入经脉,震碎丹田,废掉一身根基。
宾客惊呼出声,不少人下意识闭眼,以为林风顷刻间便会落败重伤。
面对这雷霆一击,林风不退不闪,同样一掌迎上。
金色道韵凝聚于掌,古朴厚重,不带花哨招式,纯粹以力对力。
嘭————!
双掌相撞,巨大冲击波轰然向四周炸开!
靠近空地的几张实木座椅直接被气流掀翻,瓷器摆件凌空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黑老身形猛地一顿,脚下连续向后踉跄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大理石上留下浅浅脚印,枯瘦的手臂微微震颤,眼底第一次浮现巨大的惊骇。
他全力一掌,居然被硬生生正面接住!
林风仅仅是身形微微一晃,稳稳站住,金色护体道韵丝毫没有溃散。
“怎么可能!”黑老失声低喝,“你不过刚刚觉醒道韵,肉身承载的力量,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武道,从来不是活的年头越长就越强。”林风缓缓抬眼,目光锐利,“你苦修数十年的内劲,在古陵传承的上古道韵面前,本就不在一个层级。”
话音未落,林风主动向前踏出一步,掌心金芒暴涨,主动发起反击!
黑老神色凝重,不敢再托大,双手连环拍出,层层内劲化为层层气墙,试图层层消耗林风的力量。一招一式,皆是数十年武道沉淀的杀招,招招直逼要害。
掌影纷飞,劲气纵横,大厅内风声呼啸。
宾客看得眼花缭乱,心神震颤。
苏苍玄端坐主位,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指尖紧紧攥住扶手。原本笃定的胜券在握,此刻已然动摇。
黑老不断变招,远攻近搏,阴劲、硬劲交替施展,用尽平生所学。可无论何等刁钻招式,撞上林风周身的金色道韵护罩,都会被层层消解。
数十招转瞬而过。
黑老气息开始紊乱,额角渗出冷汗,内劲消耗巨大。反观林风,气息依旧平稳,玉佩持续供给道韵,后劲源源不断。
黑老心中一狠,打算搏命,积蓄全部残余内劲,准备打出最后一记杀招。
林风抓住间隙,不再缠斗,骤然提速,身形一闪,突破黑老的掌影封锁,一掌径直印在黑老肩头!
砰!
磅礴道劲灌入黑老体内。
黑老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向后倒飞,重重砸落在地,连续翻滚数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黑衣撕裂,肩头骨骼碎裂。
全场死寂。
半步宗师,败了!
黑老撑着地面,艰难想要起身,可内劲紊乱,经脉受损,数次发力都无力站起。他抬头看向林风,眼底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不甘。
林风缓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宴会厅。
“黑老败了。”
“今日一战,不是我挑衅总会,是省城总会妄图以武力压制江城,恃强凌弱。”
他转头望向主位面色铁青的苏苍玄,朗声开口:
“苏会长,你派来的宗师,已经败在我的手上。”
“江城的规矩,今日由我来定。江南各地,若是想凭武力强夺机缘,欺压地方,便是这个下场!”
苏苍玄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脸色铁青,怒火滔天。
“狂妄!”
“就算你击败黑老,我江南总会根基深厚,人脉遍布江南十二地市,你以为单凭一己之力,就能对抗整个江南古玩圈层?!”
林风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全场所有江南藏家大佬。
“我不需要对抗所有人。”
“我只想要一件事——往后江南,凭本事鉴宝,凭机缘得宝,不搞圈层威压,不搞暗杀掠夺。谁愿意守这个规矩,便是同道。谁还要继续仗势欺人,尽管来。”
周崇山率先迈步走出,躬身行礼:“我江城古玩协会,愿遵从林先生立下的新规!”
紧随其后,数位周边地市的藏家大佬,思虑片刻,陆续出列躬身。秦弘远时代的旧秩序,伴随着黑老的落败,轰然崩塌。
苏苍玄看着眼前一幕,心头寒意蔓延。峰会本是他准备用来碾压林风、重立权威的局,到头来,反倒成全了林风,让他当着江南所有顶层人物面前一战成名。
黑老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林风贴身玉佩的位置,心中不甘,可已经无力再战。
林风站在大厅中央,金韵微敛,孤身而立,目光望向苏苍玄,留下一句震撼全场的结语。
“今日峰会落幕,旧序终结。”
“江南古玩界,新局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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