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章 黑历史

教室里阳光温柔，少年少女伏案刷题，岁月静好。走廊里顾昶生追着祁梦玥抓狂打闹，喧闹鲜活。

表面一派安稳平和，轻松热闹。

无人知晓，平静之下，四个人的执念都在悄然生根，蓄力，蜕变。

曾经的拉扯，争执，对峙，混乱尽数落幕。

新一轮无声的博弈，已然悄然开启。谁都不再争抢一时热闹， 所有人，都在为最后的结局，静静蓄力。

校园选秀大赛的投票通道关闭那天，所有人都以为结果毫无悬念。

大家心里看好的，要么是擅长唱跳的艺术生，要么是样貌出众的优等生，谁也没料到，票数断层第一的冠军，居然是长生永驻。

当初祁梦玥和许擎烨随手上传的那张女校服照片，杀伤力实在太强。网上一传十，十传百，不少人只看照片，根本不知道参赛人是谁，只疯狂给这位神秘学妹投票。等到后来有人扒出名字是顾昶生，大家非但没有收手，投票热情反而更加高涨——猎奇心加上玩笑心理，硬生生把他抬上了冠军宝座。

颁奖那天顾昶生站在台上，一脸生无可恋。台下一片哗然，大半学生迟迟不敢把眼前这个高大爽朗的少年，和公示海报上那个清秀温柔的身影对上号。

校内网直接彻底炸了。

不知是谁神通广大，翻出更多角度的偷拍图，还有人脑洞大开，P了好几张他穿各式小裙子的效果图，帖子热度一路飙升，挂在校内网首页久久不下。评论区全是“老婆”惊艳没想到顾哥还有这一面之类的调侃。

顾昶生点进去看了一眼，当场脸黑到底。

这笔账，他理所当然地从头到尾算到了雷若婉头上。要不是当初雷若婉需要脱身，祁梦玥拿她的校服给自己穿，根本不会有后面所有事，更不会有这传遍全校的“黑历史”。

于是接下来好几天课堂上，雷若婉总能感觉到一道灼热又充满怨气的视线钉在自己后背。她一转头，就撞上顾昶生几乎快要冒出来的杀气，吓得她只能默默转回身子，假装认真看课本。

直到午休，祁梦玥拎着一大袋零食，奶茶堵到顾昶生座位旁，软磨硬泡连哄带夸，又是说他“男女通杀魅力无敌”，又是许诺以后再也不随便偷拍报名，外加许擎烨在一旁打圆场，顾昶生那股要找雷若婉算账的执念，才终于一点点压了下去。

嘴上依旧放着狠话，心里却已经没那么气了。说到底，他也清楚最开始出鬼点子的是祁梦玥，雷若婉只是被动卷进来。

经此一事，雷若婉更是打定主意要隔绝所有桃花与告白。她干脆把男装模式变成常态。日常就是宽松的男生款校服，简单的运动鞋，短发打理得干净利落，不戴多余饰品，连走路姿态都刻意放得坦荡利落，几乎是以少年模样上下学。

可就连这样，居然还有惊喜。

放学路上，走廊转角，陆续有几个女生鼓起勇气上前，红着脸问她能不能给个微信联系方式。每次雷若婉都只能尴尬又坚定地摇头拒绝，心里哭笑不得：自己明明只想降低存在感，怎么反而换了一种方式受欢迎。

日子一天天往前滑，风里渐渐带上凉意，眼看就要入冬。

诸葛睿茗的心理治疗一直在稳步进行，状态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稳。同时他没有落下给雷若婉的补习，每周固定抽时间梳理知识点，整理错题，讲解难点。他不再带着从前那种紧绷的自卑，讲解时从容耐心，偶尔会看见她不懂就皱眉头的样子，眼底漾开一点很淡的笑意。雷若婉的成绩也肉眼可见地往上走，原本有些吃力的科目渐渐跟上进度，备考的底气足了不少。

一切都在慢慢走向安稳。

某个周五傍晚，祁梦玥在群里甩了消息：周末天气不错，约大家去城郊的秋山爬山。名单她早就想好了：许擎烨，顾昶生，赵洋，还有诸葛睿茗和雷若婉。

消息发出来的时候，雷若婉正和诸葛睿茗对着一道难题。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抬眼看向诸葛睿茗，眼里有一点期待。“要去吗？”

诸葛睿茗指尖轻轻敲了敲习题册边缘，笑了笑：“可以，出去走走也好。”

久被试卷，压力，人情纠葛困住的一群人，终于有了一次可以暂时抛开情爱博弈，抛开身份枷锁，只当朋友去登高吹风的机会。

江滨近郊的云栖山不算险峻，却是城中富家子弟私下很爱来的一处地方。山道铺着平整石阶，沿途有松树林与观景台，秋意一浓，漫山都是深浅交错的金棕与墨绿，风一吹就卷来松针与草木的清冽气息。

祁梦玥提前一周就把局约好了。名义上是好友散心，爬山吸氧，实际上她悄悄把名单扩了一圈——除了她自己，雷若婉，诸葛睿茗，还叫上了顾昶生，赵洋，甚至没忍住，也给金浩铭发了消息，心里打着小算盘：能来最好，不来也不亏。至于唐帅，她不认识也没敢直接邀。

周六清晨集合点。雷若婉依旧是那一身偏中性的穿搭：宽松黑色连帽卫衣，束脚工装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登山运动鞋，短发被她简单抓了两下，利落又清爽。自从打定主意扮成男生模样上学，躲开没完没了的告白之后，她几乎很少再穿裙子，连配饰都只剩下脖子上那根藏在衣领里，别人轻易看不见的项链。

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衣领下的链身，她轻轻呼了口气。昨夜她又梦见了金浩铭在公寓里强势逼近她的画面，醒来时心跳飞快，说不上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刻意不去细想，转头就投入复习，好在有诸葛睿茗这阵子耐心补课，成绩单上的名次肉眼可见地往上走，总算给了她一点踏实感。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诸葛睿茗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穿了浅灰色运动外套，袖口随意挽到手肘，目光落在雷若婉脸上，停留了很久。自从上次在老宅，他主动牵住她的手，却没有触发以往那种窒息般的心悸之后，他心里那点念头，就像被山雨浇过的种子，悄无声息地发了芽。他已经预约好了心理医生，下周第一次面诊。这件事他谁都没说，包括雷若婉。他不想她同情自己，只想自己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不再被心疾困住，不再因为自己藏了多年的秘密而畏缩退让。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风挺舒服。”雷若婉笑了笑，往旁边让了半步，给他留出位置。

祁梦玥背着个大大的帆布包蹦过来，包里叮铃哐啷全是零食，饮料，一次性手套还有相机：“来啦来啦！人差不多齐了！哎——昶生！这边！”

顾昶生脸色不太好看地走过来。自从选秀大赛拿了全校第一，校内网到处流传他穿裙子的偷拍照之后，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偷偷打量，小声议论。这笔账他明面上被祁梦玥连哄带劝压下去了，可看见雷若婉，眼底那点杀气根本藏不住。他瞥了雷若婉一眼，没说话，只是站到祁梦玥身后半步，摆明了是看在祁梦玥的面子才来的。

“别老瞪人家婉婉啦，又不是她逼你穿的。”祁梦玥戳了戳他胳膊，小声嘀咕，“再说，明明很好看啊……”

顾昶生耳尖一红，别开脸不吭声。

过了大概五分钟，黑色越野车引擎声传来。虽然今天上午有个重要会议，收到信息几乎没犹豫换了衣服出门，金浩铭到底还是来了。

他今天没有穿一丝不苟的西装，而是深色冲锋衣，气场依旧强势，下车第一眼就精准找到人群里的雷若婉，视线从她利落的短发扫到她身上宽松的男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天公寓里的失控，他事后不是没有后悔。可后悔归后悔，危机感只增不减——唐帅的出现，诸葛睿茗越来越明显的保护欲，还有赵洋一直存在的位置，每一个人，都像是要从他手里把雷若婉抢走，他不允许。

赵洋几乎是跟金浩铭前后脚到的。他骑了辆山地自行车，停在停车区，一身轻便运动装，气质温和，却眼神清明。他早就收到了金浩铭要来的风声，也猜到金浩铭大概率会到场。

自从上次校门口那场冲突之后，他一直留意着所有人的动向。他对雷若婉的心思从来没有完全熄灭，只是比起占有，他更怕她再陷入被动，被人逼迫，同时，他也隐隐担心金浩铭那种压抑又偏执的情绪，哪天会再次失控。

好家伙，祁梦玥在心里偷偷吹了声口哨。她本来只是想凑个热闹，没想到居然凑齐了这么多人。一行人就这样出发上山。

山路并不挤，可气氛微妙得离谱。

祁梦玥拉着顾昶生走在最前面，一路叽叽喳喳，一会儿指着野花惊呼，一会儿举着相机拍照，努力带动气氛。顾昶生嘴上冷淡，却会在她快要踩空台阶的时候，不动声色伸手扶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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