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寸险

墨辰做好饭后本想端进卧室，但路过客厅门口的时候，发现耿恭竟早已经回到了家里，正坐在地上摆弄着几根竹竿。

本想喊老耿到卧室里吃饭，结果不经意的一瞥：客厅里那具尸体和那床被子已经不见了，连地上的痕迹都已被清理干净。

所以……老耿之前是去抛尸了？

那几根竹竿看着也眼熟……天台？

脚步顿了顿，最终走进了客厅，把食物放到了茶几上——餐桌那边只剩了一把椅子，另一把砸到丧尸身上之后已经散了架，被当做垃圾扔到了一边。

耿恭抬头看了一眼：“还挺快，闻着不错。”

墨辰活了28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夸厨艺——情绪价值他是真给啊。

“在做什么？”墨辰还是挺好奇的，在他看来，天台上有用的东西很少，这些竹竿算是最没用的那一类。

“我看这些竹子粗细正好，壁也够厚，试试能不能做成简易的投枪。”

“成功了？”这对墨辰而言无疑是个惊喜。

两人的思维方式天差地别。墨辰不是不知道投枪这种东西，但却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见墨辰发问，耿恭轻轻叹了口气：“只能把一头削尖试试。十米左右扎进肉里问题不大，其它的……说不好。”

“没事，先吃饭，下午试了就知道。”

墨辰的手艺属实一般，但耿恭这个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老古董却给了很高的评价：“如果每天都给一个人吃这样的饭食，他会以为你要买他的命，然后他这一辈子都随时愿意为你赴死。”——总的来说，这个评价很“东汉”。

饭桌上，耿恭又说了些很有价值的情报，比如丧尸具备听力以及丧尸的行动模式。

据他所说，丧尸平时会浑浑噩噩地游荡，或是干脆站在一个地方“待机”，听到声音后就会被“激活”，跑到发出声音的地方。

“所以现在外面的丧尸都集中到楼下了？”墨辰的眼中透出一丝惊恐。

耿恭见状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没，后来我试了试扔远点，现在它们离单元门大概二十多米。”

“呼……还好。”

墨辰则是规划了一下路线：目前最重要的依然是食物，除了零食之外，大概只够再吃两餐。饮用水稍微富裕些，但也只有两天的量。最近的便利店在小区东边，从东门出去后大概还要走四五百米。

耿恭一共削了四根竹竿，一人两根，交代了墨辰该怎么潜行之后，两人便整装出了门。

出门时墨辰直接拿了窗帘杆，耿恭见状嘴角扬了扬。

第三次来到单元门口，墨辰又一次把手放到了门锁上……

——嗯……统姐这次没示警，安全感瞬间拔高一截，奶思！

开门声很轻，耿恭先蹿了出去，站定后立刻警惕地探查了一圈，然后向身后招了招手。

墨辰跟了出去，小心翼翼地锁好单元门。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沉闷而压抑。楼下的自行车不知被谁带倒了一片，不知从哪个车筐里滚出几个苹果，正躺在沥青的路面上默默腐烂。唯一活跃的便是一群食腐的昆虫，正在苹果上努力建造新家。

明明是生机盎然的初春时节，此时入眼的却尽是萧瑟。

小区的布局就像是一个个并排的“凹”字形，三栋楼一组，开口向北，墨辰住在西侧的楼里。

耿恭之前说的“扔远点”是往东边扔，正好在要去的方向，之前两人在家时也从窗户向外看过，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那几只丧尸。现在顺着老耿的目光，墨辰很快就发现了它们。

不多，只有三只，但墨辰依旧心里没底。

“我们试试靠近点，十米左右，先投矛。”耿恭压低了声音，简单布置了一下战术。

墨辰点点头，学着耿恭伏下身子，连呼吸都尽量放缓了些，一边慢慢往前蹭，一边在心里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两人潜行得很慢，主要是耿恭要照顾墨辰这个新手。

最终事情没有完全按照计划发展：在距离大约十二三米的时候，一只丧尸似乎发现了什么，先是警觉地四处查看，很快就张开双臂低声嘶吼起来。附近的另外两只丧尸也很快惊醒，摆出了明显的“警戒”姿态。

耿恭干脆站直了身体，从背上抽出一根竹矛：“照身上招呼。”

随着耿恭开口，三只丧尸也彻底发现了二人，向着他们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墨辰刚站起来就见耿恭已经出手，竹竿削成的简易投枪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后，命中了丧尸的左肩。

这一下力量看来不小，丧尸被带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但显然并不致命，它正嗷嗷叫着想要爬起来。

墨辰没什么经验，出手的时候不太稳，第一支投枪偏了不少，心下倒也没太纠结，反倒是努力吸取着经验。

耿恭的第二支投枪飞了出去，这一下正中丧尸的脑门。

墨辰还来不及惊喜，就看到竹竿带着一块腐肉“啪”的一下掉落在地，被击中的丧尸往后仰了一下，最终在摔倒前重新找回了平衡，对着二人发出几声怒吼。

耿恭没想对着头扔，他心里清楚，这种竹竿削成的投枪根本不可能穿透颅骨，最大的作用就是命中躯干后也能严重阻碍对方的行动。第二下的效果让他的卧蚕眉都皱成了两座小山。

墨辰将最后一根投矛递向耿恭，但耿恭却没接，而是轻轻摇了摇头：“你自己来。”

——老耿这是想让自己多练练，他既然敢做，就说明他有给自己兜底的底气。

想通了这点之后，墨辰没再矫情，铆足了劲掷出竹枪。

这下成功刺穿了丧尸的腹部。丧尸脚下未停，上半身受到的冲击力令它瞬间失衡，仰面摔倒。

三只丧尸被分割成三个梯队，第一个冲过来的是被竹枪带下一块肉的那只。

耿恭上前半步，挺起长矛，对着丧尸的头就刺了过去——久经沙场的他已然发现，胸腹这种要害部位的攻击对丧尸并没有太大效果，结合之前对丧尸尸体的观察，很自然的就将攻击重点转移到了丧尸的头颈。

类似的刺击他做过很多次，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这一击的力道、准头俱佳。作为矛头的尖刀从鼻子的位置刺进颅腔。紧接着矛头向侧面一带，令丧尸摔在地上的同时顺势抽回了长矛。

稳、准、狠——既是形容耿恭的这一下攻击，又是形容他的气势。这便是他此时给墨辰的感觉。

耿恭的狠不是话说得有多吓人，也不是手段有多激烈——他狠得很“平淡”，仿佛杀死一只丧尸就像是随手掸掉了一片落叶。

尤其是丧尸这种东西，被爆了头也不会像活人一样喷血，更衬得整个画面都透出一股“淡漠”的味道。

被投矛命中肩膀的丧尸此时恰好跑到近前，长矛顺势横向一划，矛尖轻松切断了它的喉咙，但它的行动竟并没受到太大影响，仅是侧歪一下就又扑了过来。

耿恭眉头皱了皱，侧身躲过丧尸的扑击。

丧尸这一下不止是双手向前抓，整个上半身都使了不少力气。扑空之后腰都俯了下去。

于是墨辰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后脑勺——

“砰”！墨辰壮着胆子，一窗帘杆就砸了下去。

这一下力量很足，丧尸被砸得趴到了地上，但却并不致命。

令墨辰意外的是，它倒地之后的第一反应竟不是爬起来，而是抬手就抓向墨辰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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