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她

次日一早，墨辰忽的惊醒，“唰”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这些天一直没踏踏实实睡过觉，没想到昨天自己睡得竟然毫无防备。直到打开卧室门才想起自己现在已经算是有了一名可靠的队友。

“吵到你了？”耿恭看样子早就起床了，正在摆弄那几根投枪。

墨辰摆了摆手：“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的，睡觉轻，有点风吹草动就醒，能一觉睡这么久已经很难得了。”

“倒也不是坏事，总比睡着觉被丧尸咬醒，然后眼睁睁看着丧尸一口一口啃自己强。”

这话墨辰不知道怎么接，索性岔开了话题：“你怎么起这么早。”——刚七点多，看样子耿恭起来已经有一会了。

耿恭闻言叹了口气：“习惯了。”

“投枪怎么了？”墨辰一边刷着牙一边问，嘴里全是牙膏沫，口齿有些不清。

“尖钝了，还有些开裂。”耿恭一边用小刀修竹枪一边随口说着。

墨辰一时没应声，一边刷着牙一边思考，吐掉最后一口水时，已经有了主意：“我倒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哦？”耿恭有点惊讶。

“先吃饭，吃完我们一起弄。”

早饭是牛奶和煮鸡蛋，都是从楼上那位顾家姐姐的冰箱里找到的东西。

食物储备依旧不多，吃完早饭后墨辰简单清点了一下：还剩下大概不到一斤冻肉，一盒冻虾仁，两个番茄，两盒牛奶，七个鸡蛋。三包方便面，两盒自热火锅，一包饼干，然后就是一些卤味零食。

饭后墨辰就去翻起了自家垃圾桶，万幸昨天没扔垃圾，午餐肉的铁皮罐头盒被他翻了出来。

耿恭昨天做午饭的时候出了门，所以并没看到这两个罐头盒，此时一见也是眼前一亮！

工具都是现成的，以前在乡下老家给那位老叔打下手的时候没少干给工具外面包铁皮的事，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耿恭竟然对这事也很熟练。

在看到简易长矛的时候耿恭就已经知道了墨辰是个有一定动手能力的人，此时看到墨辰的动作也有些诧异：“你们……现在还会这么干？”

墨辰呐呐道：“你们那时候就这么干？”

说罢两人对视了一下，耿恭笑着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我们那时候的手艺早就全被淘汰了……”

“那不能，很多都还在用。”

两人其实就是给投枪的尖头包了层铁皮，剪好铁皮之后把枪尖裹紧，然后用之前剩的电线里的铜丝箍住，再用胶带粘牢，最后把铁皮尽量磨锋利些。

不复杂，但无论是耐用性还是威力都得到了显著提升，缺点就是会影响平衡。耿恭在枪杆其它位置又加了点铁皮，尽量把影响降低了些，不过整体变重了，肯定会损失一些射程。

弄好之后两人就开始整装，准备出发。

今天的计划是上午先去体育用品店看看，最好是能找到大容量的登山包。

体育用品店也在小区东面，距离之前要去的便利店不远。这一路上有一个路口，右转是便利店，直行是体育用品店。

售卖居民日常生活所需用品的店铺大多都在小区东面，因为那边之前建了商场，人流量大，居民区的配套功能性单位则是分布在四面八方。

在出发前，墨辰把二人之前穿的那套衣服塞到了洗衣机里，这样等他们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正好可以把洗干净的衣服拿出来晾。

耿恭对这个能自己洗衣服的大铁柜子也很感兴趣，对着滚筒外的圆形观察窗看了半天。

墨辰穿上了昨天从保安亭拿回来的黑色作训服——上面贴着的保安标识已经都撕掉了，只留下一面小国旗贴在左臂。

耿恭也学着墨辰的样子把作训服穿好，小国旗也同样被留在了左臂上。

他们没有防刺背心，保安们唯二的两套防刺背心都在那两只丧尸身上穿着。其实耿恭并不在意从死人身上扒铠甲——这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墨辰很在意，而且特意交代耿恭丧尸和普通的死人恐怕不一样，一定要注意卫生问题。

二人背上包，戴好头盔，拉下面罩，墨辰拿好防爆盾就出了门——他现在已经抛弃了窗帘杆，耿恭对此表示赞同，消防斧和防爆盾的组合很适合墨辰这种力气并不太大的新手。

耿恭没有拿盾，用他的话来说是因为用长杆兵器步战时需要脚下步伐配合，拿盾会有影响，得不偿失。

“那以后看到储物柜之类的都由我来开。”

“这是何故？”

“因为……玄学！”

“当真与玄学有关？”耿恭对玄学的关注度相当高。

“咳……玄学课堂第二课：自古枪兵运势低，临敌话多下场凄。”随着两人逐渐熟络，墨辰嘴里跑火车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受教。”

两人一直潜行到昨天的保安亭都没惊动丧尸。

两具保安的尸体还在昨天的位置，没有被撕咬的痕迹，丧尸似乎并不会啃食同类，包括同类的尸体。

昨天下午时间紧，没有清理战场，现在顺手就把尸体拖到了不太显眼的位置，免得摆在路中间碍事。

轻手轻脚狗狗祟祟地把小区的铁栅栏门推开一条能容一人通过的缝，没听到丧尸的嚎叫，也没见有丧尸被引过来。

出门后墨辰又回身把门关上，免得更多丧尸进到小区里给自己添麻烦。

小区外的街道上要比小区里更惨烈。

一辆汽车压到了一具倒在路中间的尸体之后失去了控制，带血的轮胎印七扭八歪地向前延伸着，印迹的尽头是一辆侧翻的甲壳虫。车主的尸体自打碎的车窗里被拖出来，此时正像破布一样搭在车门上。

一辆小货车撞上了路边的路灯杆，一具尸体被夹在车头和路灯杆之间，车门打开着，车主不知所踪。

非机动车道上到处是被随手扔下的自行车和电动车。

最多的是尸体。

从小区大门直到下一个路口，不过三百米的距离，尸体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各处，至少有六七十具。

有活人的，也有丧尸的。有些被开膛破肚，有些被用各种方式打断了脖子或是打爆了头。但死去的人远比死去的丧尸多得多。

清晨尚不够温暖的阳光无法为尸体被拖拽留下的红褐色血印添上暖色，仅能无声的提醒尚在努力求生的人们末世的可怕。

墨辰叹了口气，对耿恭解释道：“病毒爆发那天就是个普通工作日，没半点预兆，很多人上班上学的路上就出事了。后来封了城，官方让大家待在家里……”

耿恭也跟着叹了口气：“我们那边……虽然一直在打仗，但双方其实都是默许对方收殓尸体的，至少不会像这样让人曝尸荒野。”

“哎……”

街上丧尸并不多，大概是大部分丧尸都追着活人跑到了各个住宅区里，只有零散的几只丧尸在漫无目的的晃荡。

二人尽量保持潜行，但接近目的地时依旧已经杀了四五只丧尸，顺带测试了一早做好的投枪，果然比之前好用得多，墨辰误打误撞之下投中了一只丧尸的脖子，竟能将丧尸当场杀死。

穿过路口，墨辰指着二十米外的一栋独立建筑，告诉耿恭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然后就见到耿恭立刻挺起了长矛。墨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是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

——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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