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享受缺德人生

李莉应了声，把手从陈自如嘴上拿开，从地上拾起长矛。

坦白地讲，无论是之前的拖把杆，还是现在这根临时加工出的长矛，对她来说更多的是“壮胆”，所以之前才会将它随意地抛下。

墨辰心中再次动摇：让方主任那边多出几个人本意是“人多力量大”，能让他们为后续的搬运者提供保护，可现在看来……这几个人可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薇薇，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林知薇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刘莹却先开了口：“辰哥，我们没法回去。”

墨辰一时间没明白刘莹的意思，明明刚从大门走出不到十米，怎么就没法回去了呢？

刘莹没听到墨辰回应，便继续往下说：“薇薇姐和方主任，两边的队长一起带着人出来了，结果刚出门十分钟，空着手回去了……”

这番话让墨辰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在战术上算账的时候，刘莹竟然会用政治来反驳他。这话若是出自苏伴棠、林知薇乃至是老耿，他都不会呆愣这一下，没想到刘莹这丫头……看来自己还是把她的“街头智慧”想简单了。

林知薇没什么反应，她这个假队长有什么好在乎的，早晚得把这事说明白，双簧总不可能没有“剧终”的时候。

方主任显然也不想就这么回去，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刘莹说完之后叹了口气。

林知薇等了几秒，见墨辰没了后续，便硬下心肠：“方主任，我还是那句话，看好你的人。如果后面真出了岔子，我们三个会优先保全自己。”

林知薇此时所说的话，恐怕就是方主任他们这些天一直在做的事。

几乎每天都有人回不来，那现在这几个人是怎么回来的？

当然是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壁虎断尾”活下来的。

除了沈青蔓之外，其他八个人都是什么精神状态？还能有人日常嘴欠，还能有人总是算计，甚至还有个高中生表现得“天真无邪”……

他们已经麻木了，甚至可能是习惯了……

“抛弃同伴”已经不会有心理负担了……

那个看上去像是行尸走肉的沈青蔓，可能才是最正常的人！

墨辰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

遍体生寒。

他不知该说什么，直到没人反对，小队再次向前推进，跟着队伍机械地走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缓过神后的第一时间，他就抬起左手拦住了林知薇：“薇薇，停下。”

林知薇当即停住，忽然也感觉到了似乎有些不对。

直到刘莹骂了一声，林知薇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为什么墨辰可以用左手拦住自己？

回头一看，才发现阵型已经不是“稍稍偏转”了，她已经成了当头的前锋，刘莹和墨辰分别成了两翼。

墨辰原本是在正后方倒着走的，这样安排的目的是让他能利用防爆盾更大的防守面积，一个人保全队伍后方的安全。林知薇和墨辰之间原本应该隔着一个人，可现在墨辰这个本应在队尾的人却不知什么时候被挤到了第一排。

林知薇回头瞪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方主任正扯着牛大力的袖子，把他偷偷往后拽，陈自如畏畏缩缩，李莉也像个鹌鹑。

“方主任，你就是这么看住自己人的？”若是湿度足够，林知薇的脸上此刻恐怕已经结出了霜。

“不是……林警官，刚才小陈自己冲上去之后大力就总想跟着冲上去，我怕再遇到丧尸，大力会……”

“所以你就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慢慢走，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把墨辰挤到前排当肉盾？你就没想过要是后面突然杀出来一只丧尸的话怎么办？”这种骗傻子的话林知薇一个字都不想多听，当即开口打断，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留。

就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李莉的头都快埋到了胸口，但却再没人开口说话。

刘莹没回头，只是发出了一声嗤笑。

此时的这一声，当真比最脏的粗话还难听。

墨辰一边走回队尾，一边跳过林知薇这个“队长”直接下了决定：“我已经看到那辆大车了，最多还有四十米，无论里面的油够不够，抽完返程。返程时我们三个当前锋，跟得上就跟，拿得了就拿。尸体烧不透就一具具背下楼，扔到外面去。”

方主任虽然理亏，但依旧没有放弃死缠烂打：“林警官，我们……”

“别跟我说，墨辰才是我们真正的队长。方小芸，体制内的游戏结束了。”林知薇连说完的机会都没再给方主任。

方小芸的嘴还张着，但却已失语，想要挤出在居委会和稀泥时惯用的假笑，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就如林知薇所言，体制内的游戏结束了。

墨辰没想到林知薇此时做得这么干脆，他本以为这场双簧至少能演到今晚……

没想到林知薇还有更狠的：“哦，对了，方小芸，他们不是辅警，你最好不要把宝都押在他们的善良上。”

刘莹又笑了一下，这次不再是嗤笑，笑声中透出几缕“快意”。

林知薇几句话直接卸下了他们几人的道德包袱，墨辰甚至觉得肩膀上一轻。

方小芸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表情有些难看，更是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重新站位后，队形本就比较紧凑，这半步又一次撞上了墨辰的后背。

“方主任，你一撞我，我就下意识地想要转身……我右手还拿着斧子，开了刃的，还砍过不少丧尸，这要是转身时划到你……”

方小芸的呼吸都停了一下，紧接着像触电一样弹开。

李莉没想到之前那个给自己改造武器的和善青年竟会有恐吓队友的一面。

连陈自如这个二愣子都缩了下脖子。

林知薇“啧啧”出声，演绎了一次字面上的啧啧称奇。

至于最前面的刘莹，瞳孔都放大了一下，她是真没想到一贯好脾气的辰哥会说出这种话。

墨辰说完自己也惊了一下，却又很快想起了自己之前上网时看过的一句话：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这句话在脑子里的回声还没熄，队伍又已经走出了好几米。

大车的后厢冲着单元门，车头则正对着小队，驾驶室的门开着。

刘莹已经能看到前挡风玻璃上溅了血，只是不知道血究竟在玻璃的哪一侧。

“辰哥，有血迹，但暂时没发现丧尸。”

看不见的往往更可怕：“注意警戒，慢慢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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