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高玩

墨辰的直觉告诉他，苏伴棠的这句“有意思”之后，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刚把目光转到她脸上，就见她看向了对面的林知薇，表情甚至有些郑重：“薇薇姐，你是职业的……你说……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林知薇眉毛皱起，眼睛半眯，想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摇头之后身体又放松下来，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默默看着苏伴棠。

“呐，你看……事情上似乎有因果，但又想不出其中的联系……”说到这里，苏伴棠的话锋一转，“像不像一道缺少条件的数学题？”

几人都是一愣，苏伴棠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如果把抗生素这个条件加进来呢？”

有那么一刻，墨辰的大脑似乎帮他屏蔽了外界的所有杂音，让他能够专注于思考。

在这种极端的专注力下，他很快想到了一个结论，而后杂音回归，后背生寒。

“她是在测试，然后计算，得出结论之后才摇头。”苏伴棠的声音依旧动听，但此时却像一股冷风，吹在墨辰身上。

“测试什么？”刘莹显然没想通。

苏伴棠抿了抿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眼睛瞟向自己的空杯子：“我不懂医……但如果是我……疼到话都说不出来，我一定不想继续了，或是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林知薇双目失焦，却点了点头，示意苏伴棠继续。

“如果不继续剪了，伤口没弄干净，没有抗生素，我几乎必死……可我看到了别人的药箱里有救命药。医生没开口，我怕直接要会让对方反感、拒绝……”

林知薇垂下双眸，刘莹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墨辰听到这里已经知道了，自己刚才所想到的，和苏伴棠将要说的是同一个方向。

“所以我想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里，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就这么死了。”

沈青蔓的手忽然握紧，丁筱寒有所察觉，轻轻抚着她的手背，直至她的手慢慢松开。

“你们同意接收一个……”她的嘴差点直接说出累赘这个词，好在大脑的反应还算及时，最终没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浑浑噩噩的人。这样的一个团队，不太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所以……如果当时辰哥拒绝了，她可能会同意继续剪？”刘莹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活力，语调干巴巴的。

苏伴棠的话里依旧没带什么感情：“不知道，但如果是我的话，会。不然后续感染、发烧，被折磨的死去活来……更受罪，当场疼死好歹也干脆点。”

墨辰忽然觉得嘴里有些干，随手拿起了面前的酒杯，这次没再那么“秀气”，仰起头一口闷了。

然后就靠在椅子里发起了呆。

其他几人也各有反应。

林知薇短暂地关注了一下身边的沈青蔓，见对方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便端起了酒杯小口啜饮着。

苏伴棠见身边的墨辰半天没动静，转头看过来，发现他似乎有些消沉。愣了一下，忽然抬起手捏了一下墨辰的脸，墨辰诧异地看过来。

苏伴棠似笑非笑：“觉得自己被坑了？”

墨辰没答话，但眼神暗了暗。

苏伴棠松开手，语调也恢复了轻快：“我没证据，只是说了一种可能性。而且……”

伴着她故意拉长的尾音，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她这才继续说：“她害人了么？没有吧？”

角度往这个方向一转，给人的感觉立刻又不一样，刘莹当即“诶？”了一声。

墨辰也愣了一下，仔细想想……还真是。

苏伴棠继续说着：“其实你仔细想想……你真能看着她被感染折腾死么？”

墨辰一时语塞，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和苏伴棠刚认识的时候。她当时也算计了自己，但同样没害自己……当然，自己也没占她便宜。

“而且……我不知道青蔓姐之前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但她刚才吃饭的样子我看得清楚……我不知道她这是什么病，但如果能自愈的话，在咱们这肯定更好。”

话虽如此，但墨辰心里还是觉得膈应。

苏伴棠最后总结了一句：“其实……一个人想去救另一个人，这难道错了么？”

丁筱寒开了口，她的嗓音还没完全褪去稚嫩，但却满是坚定：“我觉得墨辰哥哥没错！”

苏伴棠笑了一下：“哪有那么多对错啊……”为了缓和气氛，她又开了个玩笑，“一般人脑子里都有一个天使小人和一个恶魔小人，遇到纠结的事，两个小人就会互相打架，谁打赢了听谁的……”

这个丁筱寒也听过，但她不知道苏伴棠此时为什么说这个，于是对着苏伴棠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墨辰哥哥不一样，他脑子里只有一个高尔基小人。”

对于刘莹来说，高尔基只是曾在课本上见过的一个名字，丁筱寒也并不了解高尔基做的那些善事……耿恭就更别提了，他连高尔基这个人名都不认识。

但林知薇对此是很清楚的，顺势接了一句：“反正我是很感谢高尔基小人的……我当时已经在考虑‘光荣弹’了。”

刘莹煞有其事地跟着点了点头：“你们不知道，我那几天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睡着的时候在啃手指头！”

丁筱寒低着头没再说话，小姑娘不知想到了什么，脸有点红。

耿恭喝掉了杯子里最后那点酒，也在此时开口：“挺好的……门外都是鬼，但至少身边的还是人。”

苏伴棠先是“嘿”了一声，紧接着便对墨辰说道：“提前说好，你要是也弄出来一百多个私生子，我可不帮忙养。”

“一、二、三、四、五……嘶……人均给辰哥生……”墨辰还没说话，刘莹倒是小声嘟囔了起来。

“诶诶诶？”林知薇赶紧拦，“人家那一百多个是为了救人才认下的……嗯？所以你愿意给辰哥……”

听到后面，刘莹也慌了，又反过来拦林知薇：“薇薇姐，不是……我……”

这个局面林知薇可太喜欢了：“哦……没事，有人愿意……”说着就拿眼睛往苏伴棠身上瞟。

苏伴棠现在也学精了，这茬根本就不接，看墨辰表情虽然缓和了不少，但似乎还有点别扭，便又对他开口：“要不是你的‘高尔基小人’，你想每天被这么多美女陪着可不容易。”

墨辰依旧没什么兴致，只是叹了口气。

苏伴棠“啧”了一声：“我当初不也算计你了？”

“你跟她不一样。”

这一下倒是勾起了苏伴棠的好奇心：“我哪不一样？”

墨辰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她叫方小芸，你叫苏伴棠，你跟她不一样。”

不知是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牙尖嘴利的苏伴棠，愣是张了半天嘴都没再说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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