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寻药

柳昱并没有等太久，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左右，孙二就又回来了。

“将军开恩，今天不走了！不过额也告诉你，将军为你多等这半天，你要是治不好将军的马，哼哼——”

虽然孙二只是“哼哼”了两声，并没有明确告诉柳昱后果。但是看孙二的表情也能知道，如果自己治不好马，估计一刀把自己宰了都算是轻的。

“请将军放心，在下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虽然柳昱也疑惑，那个契丹将领看上去也就是个百夫长，怎么能说驻军就驻军。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柳昱是既得利益者，他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刨根问底。

在确定了驻军之后，柳昱又开始和江照晚开始了扫硝的工作，这一干就是一个多时辰。

毕竟扫一墙面的硝，最多也就是半小袋。要说给马治病肯定是够了，不过柳昱是要配置黑火药的，这点用量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除了硝霜以外，为了保险起见，在硝霜周围，柳昱又铲了两大袋硝土。

等两大两小四个袋子都装满后，柳昱才开始下一步动作。

经常炼硝的朋友们都知道，炼硝的工艺一共有三步，分别是溶解过滤、化学置换还有精炼结晶。

柳昱在村子里面找到了一个碎了一半的大缸，好在底部没漏，只是缸沿的位置破了几个较大的缺口，还能勉强能盛半缸水。

在溪边打来水后，柳昱将硝土倒入缸中，静待沉淀。

等沉淀的差不多了，柳昱将自己的布衣脱掉，开始过滤缸中的泥沙。

最后盛出来的硝水大概还有三分之一缸的样子，接着柳昱找来一些草木灰，捣碎之后放入缸中，又寻来了一些引火之物开始加热大缸。

这段操作又耽误了大半个时辰，等进行到最后一步结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

“将军，将军，我们还得要个铁锅，以及炭火。如果运气好的话，今晚药材就能制作完毕了。”

面对柳昱的要求，孙二自然不会拒绝。

柳昱是他保举的人，可以说已经跟柳昱绑在一根绳上了，治好了马自己也会大大有赏。

为此，孙二忍痛将他在孙有福家中抢来的一口铁锅交给了柳昱，临了还不忘问道：“你炼这药没毒吧？”

“将军放心，炼完药后，您把锅稍微涮洗一番即可。”

听柳昱这么说，孙二才算安心，柳昱也暂时得到了这口铁锅的使用权。

之前的溶解过滤和化学置换都是在茅草屋边上进行的，到了最后一步，柳昱便将地点挪到了那些病马的地方。

主要是柳昱不想让孙二见到他制硝的全过程，毕竟自己从扫硝开始，前两步孙二都在边上瞅着呢。

而至于那些契丹人，他们应该懒得注意自己这边。无论是将来要在契丹人那边当个奴隶马医，还是能逃回大燕，柳昱都不希望制硝这门手艺被契丹人学去。

当然，柳昱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的：“将军陪了小人一天，想来也身体劳累了，不如将军暂且回营安歇，剩下的步骤我和那个小姐回马营完成即可。”

不得不说，柳昱这番话倒是颇对孙二的胃口，要不是这人关系着自己的前程，他才懒得跟一个奴隶在这磨叨这么半天。

柳昱现在既然主动提出回到契丹人的监管之下完成，孙二自然是求之不得。为了奖励柳昱的眼力见，除了干粮以外，孙二还忍着肉痛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两指宽的肉干。

“你干的不错，这是老子赏你的。”

看到肉干的瞬间，何君达就想到了昨天死在自己眼前的云岫，胃里边一阵翻江倒海，小心翼翼的问道：“将军，这是什么肉？”

孙二的脸上浮起一抹冷笑，像是看穿了柳昱的想法：“马肉，昨天除了人，还宰了几匹病马。呵，谅你也不敢吃人肉。”

柳昱连称不敢，恭恭敬敬的接过孙二递来的肉干，在回到马营之后，柳昱将怀里的肉干取出，先是闻了闻，又舔了一口，确定这确实是马肉。

马肉的口感像是驴肉，但是比驴肉的腥膻味要重一些，这一点倒是很好分辨。

不过即便如此，柳昱还是有点心理阴影，最终将马肉揣回了怀里，胡乱啃了两口干粮充饥。紧接着便开始往铁锅里面倒水，准备熬煮制硝。

正在柳昱忙活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叹息：“柳公子，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想跑，对么？”

等柳昱回头，发现江照晚正咬着唇瓣，似乎鼓足了勇气，直视着柳昱。

面对江照晚的质问，柳昱暂停了手上忙着的活，有些不解的看向江照晚：“为什么这么问？”

江照晚并未回答柳昱，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公子有医马之术，即便到了契丹，也不至被处死。小女子这两日蒙公子照拂，相比刚落贼手时，已经好过太多。但若是公子真的心意已决，准备投靠契丹，还请与小女子明言，小女子找机会自戕以全名节就是。”

听着这个女人的脑内小剧场，柳昱差点没让江照晚气笑了。他先观察了一番那两个契丹士兵，发现他们并未注意此处，赶紧走前两步压低声音问道：“小姐何出此言，怎得就确定我要投靠契丹了！”

“若非如此，公子趁方才契丹拔营的时候，本有机会出逃。但公子一心为马寻药，难道不是决定投靠契丹了吗？”

柳昱听完之后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还大军拔营的时候趁乱逃走，你怎么不说直接让我变身奥特曼带你飞走呢？

诚然，在刚才大军开拔时，确实比较混乱，柳昱凭借着叶拉奴给的马鞍扣，至少有六成的把握能带着江照晚从村子里面跑出去。

但问题就来了，跑出去然后呢？

他们总不能靠两条肉腿，跑赢追赶过来的契丹骑兵吧？

看着已经陷入了自己脑补的江照晚，柳昱叹了口气说道：“江小姐请放心，我柳某绝不会屈身事贼，说带你们跑出去，就必然会信守承诺。至于刚刚所说，为何一心寻药，我只能告诉小姐，这药不光能治马疫，还能带咱们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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