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鸟纹标记牵出楚瑶身世

"对了，晚上我给你煮药膳粥，你别让厨房做饭了，等着吃我做的。"

"好。"

门关上之后，厉寒州从床上坐起来，披上睡衣。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

从这个窗户刚好能看见老祠堂的方向，楚瑶瘦小的身影正穿过草坪往那边走，步伐轻快，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大概又是草茎。

他看了很久。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祠堂院墙后面，他才收回视线，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是张启明："厉总，那个采药老人的信息还是很少。村里人只知道他姓林，大概六十多岁，三十年前突然出现在青石村，带着一个女婴，就是楚姑娘。没人知道他之前是做什么的。但有一条线索——"

"说。"

"村里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婆婆回忆说，她年轻时候见过那个林姓老人一次，老人当时穿的衣服上有一个标记，跟我们在老太爷书房那幅画上看到的鸟纹一模一样。"

厉寒州的瞳孔微微收缩。

"继续查。"

"这条线不要断。"

挂了电话，他重新看向窗外。

老祠堂的方向飘起一缕青烟，大概是楚瑶在院子里生火煎药。

那缕烟袅袅升入蓝天，在初夏的微风里缓缓散开。

厉寒州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那里曾经每分每秒都在疼，但现在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发作过了。

楚瑶说的那个"大反复"，一个月之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握紧了拳头。

不管一个月后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不会倒。

他说过要护着她，那就得先让自己活下来。

而此刻老祠堂的院子里，楚瑶正对着一个小药炉扇风。

火苗舔着陶罐底，里面翻滚着深褐色的药汁，气味浓烈而苦涩。

她一边扇火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昆仑"玉佩，放在手心里攥了攥。

"师父，"她小声说，"一个月之后他的血劫就要来了。那一关过了，他体内的先天之毒才能彻底清除。过不了……"

她顿了顿，把玉佩重新挂回腰间。

"过不了我就用那个法子。你说过那个法子伤根基，但总不能看着他死。"

药炉里的药汁“咕嘟咕嘟”响起来，楚瑶拿起一根木筷搅了搅，尝了一口，皱皱眉，又抓了一把甘草扔进去。

远处，京城的楼群在午后的薄雾里若隐若现。

乌云从西边慢慢压过来，像一张正在合拢的手掌。

接下来半个月，日子过得平静得有些反常。

苏秀芬那边再没什么动静，厉成辉的"切磋人选"也迟迟没有露面。

厉寒州让人盯着二房的一举一动，反馈回来的消息是：二房最近安分得很，苏秀芬每天不是插花就是打牌，厉宗绪照常处理地产板块的事务，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越安静，越不正常。

楚瑶倒是不在意。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厉寒州扎针、熬药、配药膳，剩下时间全泡在老祠堂里摆弄她的药材。

半个月下来，祠堂院子里已经绿意盎然，几排药圃里的苗子长到了小腿高，晒药的竹匾也从三个增加到了十几个。

李长庚隔三差五派人送古籍过来，楚瑶晚上就着台灯一本本翻。

那些泛黄的纸张上全是蝇头小楷，记载着各种已经失传的古方。

她看得极快，有时候一晚上能看完三本，第二天就能从中拆出一两个方子用在厉寒州的药里。

厉寒州的身体在这一周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他的脸色从苍白转向了正常的肤色，虽然还是偏淡，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透明的病态。

体重增加了三斤，胳膊上有了些肌肉轮廓。

最明显的改变是他的睡眠——以前一晚醒三四次是常态，现在能连续睡满六个小时不动。

"不错嘛。"

楚瑶某天早上给他把完脉，满意地点了点头："经脉通了六成了。再有两周，你的元气就能回到正常人的水平。"

厉寒州收回手腕，看着她："你说的那个大反复，还有多久？"

楚瑶的表情微凝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嬉皮笑脸："快了。大概再有十天左右。你别老惦记这个，该吃吃该睡睡，到时候扛过去就行。"

厉寒州没说话，但楚瑶知道这人心里肯定在盘算着到时候怎么熬。

他就是这样，越是大事越沉默，全闷在心里自己消化。

"对了，"楚瑶转移话题，"那个什么中医交流大会，是不是快开了？"

"后天。"

"哦。"

楚瑶从口袋里掏草茎嚼。

"你二婶安排的人，到时候应该会露面吧？"

"嗯。"

厉寒州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兵来将挡呗。"

楚瑶咧嘴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我又不会输。"

她说得随意，但厉寒州注意到她嚼草茎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她不说，但他已经看出来了。

"我陪你去。"他说。

楚瑶摆摆手："你不用去。你去了他们反而针对得更起劲。我一个人去就行。"

"我陪你。"

"你这个身子骨——"

"我陪你。"

楚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布满血丝的眼睛现在清亮了许多，目光沉而坚定，像一块稳稳压着的石头。

她张了张嘴，最后瘪了一下："行吧。那你去了别说话，坐在旁边看就行。"

"好。"

到了中医交流大会这天，楚瑶换上了周慧兰之前送的旗袍，浅杏色的那件，头发难得好好绾了一次，用一根玉簪别住。

脚上还是黑布鞋——她就这一双鞋，厉寒州让人买了几双新的皮鞋凉鞋送过去，她试了试全部嫌弃"夹脚"，又退回来了。

厉寒州站在她房间门口等她出来。

看见她从门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扬起来。

"笑啥子？"

楚瑶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好看吗？"

"好看。"

她穿旗袍的样子跟穿碎花褂子完全是两个人。

那件素净的杏色料子衬得她肤色极白，腰肢盈盈一握，挽起的发髻露出修长的颈线，跟平日那个蹲在地上刨土的"傻丫"判若两人。

"就是鞋不太搭。"厉寒州说。

"鞋我只有这一双，"楚瑶理直气壮，"你要嫌我丢人，那我就不去了。"

厉寒州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走吧。"

楚瑶看了看那只手，迟疑了一瞬，还是搭了上去。

他的手很暖和，掌心干燥，握住她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正好。

车子驶向交流大会的会场——京城国际会议中心。

当天会场外围拉了好几条横幅，媒体区架满了长枪短炮。

四年一届的中医盛会，全国顶尖的中医专家、药企代表、学院教授都到了，还有官方卫健委的领导坐镇。

楚瑶和厉寒州入场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厉寒州现身本身就够轰动的了——他已经几个月没在公众场合露面了，外界关于他病危的传言满天飞。

现在他出现在中医交流大会，气色看着比以前还好，身边还带着那个传说中的"村姑冲喜妻"，媒体都快把快门摁烂了。

"厉总！厉总您身体怎么样了？"

"厉总身边这位就是楚瑶姑娘吗？"

"楚姑娘今天是来参赛的？"

厉寒州一律不回应，护着楚瑶穿过人群往会场里面走。

楚瑶被他半揽着肩膀，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侧，能闻到他今天换了种淡淡的雪松味道的香水——终于不再只有药味了。

"你喷了啥子？"她小声问。

"香水。"

"还挺好闻的。"

厉寒州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紧了紧。

会场内已经坐满了人。

**台上摆着一排座位，坐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医和卫健委的领导。

台下的座位按区域划分，厉寒州的座位在第一排正中间，离**台最近。

楚瑶刚坐下，就感觉到好几道目光扫过来。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还有一两道带着明显敌意的。

她顺着那道最冷的视线看过去——斜后方第二排，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穿着改良的中山装，面容端正，但眼神很锋利。

他旁边坐着厉成辉，正在跟他低声说什么。

"那个人是谁？"

楚瑶碰了碰厉寒州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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