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房倒台，沈青岩认输

楚瑶正在旁边研磨药粉，看见那根微微弯曲的手指，手里的药杵停住了。

"你醒了？"

厉寒州缓缓睁开眼。

他看见了天花板，看见了窗外透进来的光，看见了床边的楚瑶——她头发散着，眼下乌青一片，嘴唇干得起皮，身上那件碎花布褂子蹭满了药渍和泥巴。

他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哑着嗓子开口："你哭了。"

楚瑶一愣，伸手摸自己的脸。

干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没哭。是你烧糊涂了看花眼了。"

厉寒州没揭穿她。

他慢慢抬起手，手指微微颤抖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很轻的一下，指尖冰凉，带着大病初愈的无力。

"我扛过来了。"他说。

楚瑶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偏过头，假装去拿旁边的药碗，把脸藏在散下来的头发后面："嗯。扛过来了。以后再也不疼了。"

厉寒州的手慢慢放下去，重新闭上了眼。

但他的嘴角是弯着的。

那天傍晚，楚瑶终于撑不住，趴在厉寒州床沿上睡着了。

张启明轻手轻脚进来换药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厉寒州还在昏睡，楚瑶像只小猫一样蜷在床边，手里还攥着一根没来得及放下的银针。

张启明犹豫了一下，拿了条毯子给楚瑶盖上。

然后他退出去，拨通了李长庚的电话："李董，楚姑娘说的那个'一个月之内彻底治愈'，三天就做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李长庚的声音传过来："告诉厉总，沈青岩昨天公开道歉了。二房那边，老太爷已经发了话，近期要查地产板块的账目。"

张启明挂了电话，长长吐了口气。

外面天已经黑了，老祠堂的方向静悄悄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跟前几天一样圆，悬在厉家主楼的飞檐上方。

院子里，福叔正指挥着人把厨房里煲好的参汤端去主楼。

几个小女佣边走路边小声议论："厉总真的好了？"、"听说是楚姑娘用银针扎好的，三天三夜没合眼。"、"天哪，她要不要紧？"、"楚姑娘铁打的，从来没见她累过。"、"这不就累趴了嘛……"

夜风拂过草坪，把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吹散了。

主楼卧室里，楚瑶睡得像只死猫。

厉寒州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一条手臂搭下来，刚好落在楚瑶的肩头。

两个人都沉沉睡着的，谁也没察觉。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楚瑶腰侧那块露出来的玉佩上。

玉佩在月光里泛着温润的碧色光芒，里面像有活水在流动。

一道极轻的声音从玉佩里传出来，像是风穿过山谷的回响——

"好孩子。你做到了。"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第二天早上楚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肩上多了一条手臂。

她扭头一看——厉寒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过来的，整条胳膊都搭在她椅背上，跟个挂件似的。

她眨巴了两下眼，没动。

"醒了？"

厉寒州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其实比她醒得早，但手臂一直没收回去。

"……你胳膊不酸？"

"不酸。"

楚瑶慢吞吞地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她低头看了看厉寒州的脸色——灰白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后初愈的淡红。

她顺手搭了一下他的脉，脉象平稳有力，比她预想的恢复得还好。

"不错嘛。"

她收回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自己再休息两天，别急着下地。"

"你也是。"

厉寒州看着她眼下那两团乌青。

"你去睡觉，今天不许再熬。"

"我又不困——"

楚瑶话没说完，又一个哈欠打出来，眼泪都飙出来了。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你以后不会再疼了。"

厉寒州靠在床头，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苍白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

"我知道。"

"谢谢你。"

楚瑶摆了摆手，没回头。

她出了卧室门，走了两步，靠在走廊的墙上深深吐了一口气。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沾满药渍的手，此刻正在极其轻微地发抖。

跟厉寒州面前强撑着的一副"铁打的神医"模样不同，此刻没人看见的时候，她的指尖颤抖得很厉害。

三天三夜没合眼，加上那一整套消耗心神的七星针法，她自己的元气也亏了大半。

"没事没事，"

她小声给自己打气。

"歇两天就好了。等他也好了，我就去找爹娘……"

她扶着墙慢慢往自己院子走。

走廊尽头，福叔端着一碗热粥正要送过来，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楚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

楚瑶冲他笑了笑："就是想睡一觉。福叔，粥你端去给少爷喝，我不饿。"

她说完，转身进了院子，把门关上了。

福叔站在门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端着粥往主卧方向去了。

楚瑶靠在门板上，听着脚步声远去，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贴在心口。

玉佩热得像块烙铁。

"师父，"她闭着眼，"他好了。我可以去找爹娘了。但我的元气亏了不少，得养几天才能动身。你保佑他们再等我几天。"

玉佩在掌心持续发热，像无声的回应。

楚瑶把玉佩重新挂好，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向床铺，整个人直挺挺地栽进被子里。

三秒钟后，均匀的呼吸声响了起来。

老祠堂的药香顺着风飘过来，裹着艾草、当归、黄芪的气味，温柔地覆住整座院子。

楚瑶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晨光变成了黄昏，橘红色的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暖融融的一片。

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肩颈。

元气亏了就是亏了，这一觉虽然解了困，但浑身还是虚得很。

她下床走了两步，腿有点软，扶着墙缓了缓才站住。

"唉，"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师父说得对，七星针法不能随便用，太耗人了。以后可得悠着点。"

她推开院门走出去，正撞上等在门口的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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