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暗刃行，商路初开

清理战场遗留下来的骨材时，匠魂在一堆碎骨中间翻出一柄短剑。

剑身断成三截，青铜质地，剑身上刻着类似鱼肠的细密纹路。

周铁取来桑皮纸，一点点把断裂的位置补齐，再用金漆仔细粘合，硬生生把这柄残剑拼回完整模样。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到剑柄。

剑身嗡的一声轻鸣，声音很淡，像夜风擦过刀刃。

一道瘦高的虚影从剑中缓缓站起身。一身黑衣，脑袋藏在兜帽底下，看不清面容，双手空空。

他本身，就是剑。

【鱼肠】，苏醒。

鱼肠醒来之后，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自顾自走到城墙根最阴暗的角落，蹲了下来，一动不动。

周铁缓步走过去，开口问道：“前辈？”

“嗯。”兜帽里传出一声简短应答。

“城里有活，干不干？”

“什么活？”

“杀人。”

鱼肠微微抬头，兜帽缝隙露出半只冷冽的眼睛。“目标多少？”

“三个萨满学徒，顺带烧掉他们囤积的粮草。”

“地点在哪？”

“北边八十里。”

系统面板猛地弹出提示：【暗阁】建立，【鱼肠】入驻。

三项能力解锁：【藏锋】完全隐匿，就连萨满的魂眼都无法察觉；【彗星袭月】瞬间突进斩首；【白虹贯日】牺牲五成魂体，无视一切防御打出致命一击。

之前骨棘被打跑，却没有死。青鸟在空中探查，传回消息，他在北边八十里收拢残部，重新扎营。

鱼肠听完情报，直接从阴影里站起身。“今晚去。”

后半夜，鱼肠悄无声息出了机关城。

青鸟盘旋在高空，牢牢盯住敌营，把营地布局、哨岗位置，不断传给周铁。

周铁再把情报转述给鱼肠。鱼肠不骑马，靠双脚赶路。他走路一点声响都没有，踩在落叶枯枝上，如同踩在棉花之上。

距离敌营三百步，鱼肠停下脚步。

【藏锋】催动，他整个人直接融进周遭的黑暗阴影之中。

营门口两名胡骑哨卫，眼睛直直看向他经过的方向，却像什么都没看见。

第一个萨满学徒正在帐内熟睡。鱼肠发动【彗星袭月】，人随刀至，一刀割断咽喉。鲜血闷在喉咙里，没有半点声响。

第二个萨满学徒，在另一顶帐篷里低声念诵咒文。鱼肠从背后潜入，依旧是【彗星袭月】，利刃从口中刺入，咒语还没念完，人便已经倒下。

第三个萨满学徒守在粮草堆旁值夜。鱼肠闪身到他身后，刀锋架在脖颈。那人张嘴想要大喊，鱼肠轻轻摇头。

那人硬生生把喊声咽了回去。

三个人头，三缕魂。鱼肠抬手，将三缕魂魄尽数收入轮回井。

随后他后撤到粮草堆三十步外，催动【白虹贯日】。一道凛冽刀光劈出，堆积如山的粮草堆从正中裂开，火焰顺着缝隙窜起，瞬间蔓延开来。

鱼肠身躯晃了一晃，魂体直接淡去一半，可他早已离开原地，消失在夜色里。

冲天火光染红半边夜空。敌营瞬间大乱，人喊马嘶，到处都是慌乱的动静。

而鱼肠，已经平安回到机关城。从出城到回城，前后不过一炷香。

第二天清晨，青鸟传回消息：敌营残部向北后撤二十里，再也不敢靠近机关城五十里范围。

周铁前往暗阁，找到鱼肠。他依旧蹲在角落里，低头擦拭短剑，兜帽牢牢遮住脸。

“前辈，以后这类刺杀任务，都交给你来？”

“嗯。”

“出手的代价是什么？”

鱼肠停下擦剑的动作。“斩杀一人，消耗三分魂力。一口气斩掉三个，我得沉睡三天恢复。”

周铁点点头。“那不能频繁让你外出执行任务。”

英灵殿内，断岳横刀放在膝上，刀身轻轻震颤鸣响。

面板弹出新提示：【暗影双生】激活——断岳正面吸引敌人火力时，鱼肠刺杀技能冷却时间缩短一半。

周铁望着暗阁之中，那团永远隐匿在阴影里的魂体，轻声说道：“有你在，我夜里总算能安心睡一觉。”

鱼肠没有回话。他将短剑收入剑鞘，从阴影之中递出一杯热茶，不知道什么时候泡好的，杯口还冒着热气。

“城主，茶凉了。”

周铁伸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还是滚烫的。

八十里外的敌营大帐内，骨棘端坐帐中。

刚刚收到消息，粮草尽数焚毁，三名萨满学徒全部身死。他没有怒吼，也没有怒骂，只是紧紧抱着那半截图腾柱，双手不停发抖。

帐外，黑风呼啸而入。

这不是普通的风，是邪神降临的意志。

骨棘扑通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住泥地。“神尊……弟子无能……”

“师弟，已经没用了。”

那道声音没有一丝情绪。骨棘只感觉自己的魂魄，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从七窍之中往外拉扯。

他张嘴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左眼，那颗从骨牙身上挖出来的邪瞳珠，直接从眼眶滚落，掉落在泥土之上。

他的魂魄被尽数抽干，躯体直直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那半截图腾柱微微亮起，将骨棘残存的魂魄吸入柱内。

邪神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如同叹息。

“废物。”

次日，青鸟传回情报：北边八十里的敌营已经空了。骨棘不见踪影，原地只剩下一堆灰烬。

周铁听完消息，沉默许久。

他心里清楚，骨棘不是逃走了。

难民队伍里，有一个姓安的粟特老者。他常年跟着商队走南闯北，胡人南下之后，商队溃散，他一路逃难，来到机关城。

老者怀里贴身藏着一枚缺角金币，已经珍藏十几年。周铁分发粥食的时候，一眼看见了这枚钱币，开口询问，这钱还能不能流通使用。

老者摇了摇头。“早就不能花了。留着，当个念想。”

周铁接过金币，催动万物赋灵轻轻触碰。

金币骤然亮起微光。一名身着胡服、通晓汉话的中年人虚影，出现在眼前，手中拨弄着一把算盘。

“这枚金币，当年我在洛阳买下过三匹良马。后来胡兵入侵，马匹被抢走，这枚钱我就一直留到现在。”

【陶朱】，苏醒。

陶朱没有先去看英灵，也没有打量城墙工事，绕着机关城走了一圈，第一站直接去了厨房。

“一天能熬多少粥？”

“三十碗。”灶君回答。

“耗费多少物资？”

“三桶血泥，一把魂砖粉。”

陶朱手指快速拨动算盘，开口：“卖。”

“卖给谁？”周铁问道。

“南边。”陶朱抬手指向南方，“东晋的商队依旧在赶路。他们缺粮食，缺药材，也缺防身兵器。咱们有阳魂粥，有骨甲，还有魂衣。拿这些东西，换取金银、匠人，还有古籍书卷。”

他指着城外那条古老官道。“这条路存在数百年。胡人连年打仗，商队依旧往来。只要咱们不拦路劫掠，自然会有人上门交易。”

面板刷新：【外市】建立。【商路】解锁。

三天之后，第一支东晋商队抵达机关城外。

陶朱站在外市入口，和商队领队讨价还价。交易货品：五十碗稀释阳魂粥，十副骨甲，五件魂衣。

商队领队盯着十副骨甲，眼睛都直了。这种防具，放在南方，足以换取一座宅院。

几番拉锯，最终成交。商队带来三样东西：三副汉军战甲残片，一柄古剑断刃，一卷史书残页。

陶朱把三样物件摆在周铁面前，逐一介绍。“战甲残片可以修复，断刃能够赋灵。至于这卷史书，”他抬手拍了拍纸卷，“咱们的纸人不认得文字，交给匠魂，他能照着上面记载的图样，打造全新器械。”

周铁看着这三样战利品，缓缓点头。

商队领队临走之前，还带来一条重磅消息。

冉闵在邺城颁布《杀胡令》。中原大地彻底大乱，胡人主力被迫向南调动，北方地界兵力空虚。

陶朱指尖拨动算盘，脸上露出笑意。“这是难得的窗口期。胡人暂时顾不上咱们。接下来半年，能扩张多大，就扩张多大。”

周铁站在外市门口，目送商队队伍缓缓远去。他心里明白，眼前的安稳，并不是真正的和平。

这只是下一场惊天大战来临之前，最后的喘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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