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玄武缓缓站起身。
识海里的最后一道剑影已经消散,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刚刚成型的"无暇剑意"。
那不是善念打磨出来的混元真气,也不是执念构建的思维宫殿。它是另一种东西——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认知"。
它不需要出招。
因为它已经看到了所有招式的终点。
郭玄武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属于华山派大弟子,属于岳不群名义上的徒弟。但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恶念。
他眼里的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现在他看山,看到的是山体的应力分布,哪里容易崩塌,哪里可以借力。他看水,看到的是水流的轨迹,哪里湍急,哪里平缓,哪里可以涉水而过。
路边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个行人,在他眼里都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破绽图"。
郭玄武没有急着下山。
他先花了三天时间,将笑傲江湖世界的地图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福州,向阳巷,林家老宅。
辟邪剑谱。
这是他下山的第一站。
不是为了修炼。
自宫?他不需要。他要的是剑谱本身——那上面记载的招式、运劲方式、速度极限、变招规律,一旦被它完全解析,任何修炼辟邪剑法的人,在他面前都只能被一剑破之。
取剑谱,只是让自己多一件收藏品。
第四天清晨,郭玄武下了。
但在离开华山之前,他去了一个地方。
宁中则的居所。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株兰花在风中轻轻摇曳。郭玄武站在门外,沉默了片刻。
十五年。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这个女人就对他照顾有加。不是岳不群那种带着算计的"关怀",而是真正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
郭玄武抬起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
宁中则看到是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玄武?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思过崖面壁吗?"
郭玄武看着她。
这张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温柔,善良,带着一丝江湖儿女的英气。
但今天,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瞬。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在这深水的底部,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暗流。
那不是弟子对师娘的敬重。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危险的东西。
郭玄武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再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暗色——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想伸手。
想触碰。
想看看这张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脸,在另一种情绪下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
郭玄武将它压了下去(虽然现在是恶念主动行为,虽然恶念百无禁忌,但是恶念只是邪恶不是蠢,他如果现在百无禁忌,那就只能死无葬身之地)。
不动声色,就像湖面从未泛起过涟漪。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弟子要下山一趟。"他的声音很平稳,"来跟师娘说一声。"
宁中则有些意外:"下山?去做什么?"
"有些事情要处理。"郭玄武没有多说,"很快回来。"
宁中则看了他一会儿。
她说不清哪里不对。眼前的郭玄武还是那个郭玄武,眉眼、声音、站姿,都和往常一样。但就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的眼神太深了,深得像能把人吸进去。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
一种古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从心底泛起。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被压抑的悸动,让她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
宁中则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路上带着,干粮和水。"
郭玄武接过布包。
布包很轻,但很暖。
他的指尖在接过布包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宁中则的手。
只是一瞬间的接触。
但宁中则像被什么烫了一下,本能地缩回手。她的手指微微发颤,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郭玄武没有在意。
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没有表现出来。
"谢谢师娘。"
"去吧。"宁中则笑了笑,但那笑容比平时淡了几分,声音也有些不自然,"小心些。"
郭玄武转身离开。
走出院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宁中则还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宁中则先移开了视线,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郭玄武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下山的路他走了很多次。
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一个挑着柴火的樵夫从他身边走过。
郭玄武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个樵夫如果突然暴起,会用柴刀砍向他的左肋——因为那是他重心最稳、发力最顺的角度。而破解的方法有三种:侧身避开、抬手格挡、或者直接用一根手指点在他手腕的麻筋上。
三种方法,第三种最快。
但他没有动。
因为樵夫没有杀意。
郭玄武继续往前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伙山贼。
五个。
手持朴刀,满脸横肉,显然是盯上了他这个孤身一人的年轻书生。
"小子,留下买路财!"
为首的山贼挥舞着朴刀,拦住了去路。
郭玄武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人"的情绪。那双眼瞳里,只有一片死寂的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山贼被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吼道:"看什么看!再不交钱,爷爷剁了你!"
郭玄武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为首的山贼本能地挥刀砍来。
刀势很猛,带着风声。
但在郭玄武眼里,这一刀慢得像蜗牛。他看到了刀锋轨迹上十七处可以打断的地方,看到了山贼手腕翻转时的僵硬,看到了他重心前倾时暴露出的咽喉。
郭玄武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做剑指状。
他没有用内力。
他只是用指尖,在山贼手腕的麻筋上轻轻一戳。
"咔嚓。"
山贼的手腕瞬间脱臼,朴刀掉在地上。
郭玄武没有停。
他身形一晃,从山贼身边穿过。
指尖划过第二个人的咽喉,第三个人的心口,第四个人的太阳穴,第五个人的后颈。
五个人。
五个动作。
不到一息时间。
五个山贼同时僵住,然后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死的。
郭玄武收回手,指尖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跨过五具尸体,继续往前走。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残忍,不是冷漠。
只是……顺手。
就像走路时踩死一只蚂蚁,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情绪。
郭玄武一路向东,朝着福州的方向走去。
从华山到福州,路途遥远。若是常人,至少要走上一个月。但郭玄武不急。
他每天走八十里,不多不少。
路上遇到山贼,他就顺手抹除;遇到劫匪,他就顺手抹除;遇到江湖上的败类,他就顺手抹除。
没有人能拦住他。
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他只是一个像幽灵一样,在官道上缓缓前行的年轻人。身后留下一地尸体,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半个月后,他进入了福建境内。
又走了十天,福州城出现在眼前。
福州是一座繁华的城池。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郭玄武走在人群中,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毫不起眼。
但他眼里的世界,和别人不一样。
街边卖包子的小贩,在他眼里是一个"破绽集合体"——擀面的姿势不对,手腕有旧伤,下盘虚浮,如果有人从左侧攻击,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骑马经过的富家公子,在他眼里是一个"重心失衡的典型"——马术不精,腰腹无力,一旦马匹受惊,他会被直接甩出去,摔断脖子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七。
就连城墙上的守军,在他眼里也充满了漏洞——站姿懒散,注意力涣散,如果有人从城墙死角攀爬而上,他们至少要半炷香的时间才能发现。
郭玄武收回目光。
他没有兴趣去验证这些"破绽"。
他来福州,只为一件事。
向阳巷,林家老宅。
辟邪剑谱。
向阳巷在福州城的西南角。
那是一片破败的街区,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边的房屋大多年久失修,墙皮剥落,瓦片残缺。林家老宅就在巷子的尽头。
那是一座很大的宅院。
但已经荒废了很多年。
朱红色的大门早已褪色,门环上锈迹斑斑,门楣上"福威镖局"四个大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院子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几棵老槐树的枝桠从墙头探出来,像是一只只枯瘦的手。
郭玄武站在巷口,看着那座老宅。
他没有立刻进去。
他在等。
等天黑。
白天人多眼杂,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被人看见也无所谓,但他不喜欢麻烦。
他在巷口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几个晚归的路人匆匆走过。当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上时,郭玄武动了。
他没有走大门。
他直接翻过了围墙。
围墙很高,足有一丈多。但对郭玄武来说,这和一堵矮墙没有任何区别。他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一片落叶一样飘了进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院子里很黑。
杂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郭玄武站在院子中央,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没有人。
至少,活人没有。
但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气"。
那是剑谱。
辟邪剑谱虽然是一本武功秘籍,但它被林远图用特殊的方法处理过,上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剑意。普通人感觉不到,但郭玄武能。
因为他刚刚解析了笑傲江湖世界所有的武学。
辟邪剑谱的剑意,他太熟悉了。
郭玄武睁开眼睛,朝着老宅的佛堂走去。
佛堂的门已经烂了一半,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一片狼藉。
供桌翻倒在地,香炉碎成几片,祖宗牌位散落一地,上面落满了灰尘。郭玄武没有理会这些,他径直走到供桌后面的墙壁前。
墙壁上挂着一幅画。
画的是达摩东渡图。
郭玄武抬头看着那幅画。
按照原著,辟邪剑谱就藏在这幅画后面。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那幅画。
画后面是一面墙。
郭玄武的指尖在墙面上轻轻一叩——空心的。
他五指扣住砖缝,稍一用力,整面墙砖被无声抽出。后面是一个极窄的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件暗红色的袈裟。
袈裟上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墨迹早已干涸发黑,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锋锐之气。
辟邪剑谱。
郭玄武拿起袈裟,缓缓展开。
字迹很小,很密。
但郭玄武看得很清楚。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一行一行地记,将整篇剑谱的内容刻进脑子里。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郭玄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自宫?
他不需要。
他不修炼辟邪剑法。
他只需要知道——任何修炼辟邪剑法的人,在他面前,都只能被一剑破之。
郭玄武花了整整一个时辰,将袈裟上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然后他重新将袈裟叠好,收入袖中。
他没有破坏任何东西。
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
走出林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郭玄武站在巷口,抬头看了看天空。
月亮很圆,很亮。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意识深处。
简化后的面板上,只剩下两项:
永恒剑心。
无暇剑意。
足够了。
辟邪剑谱的内容已经完整地刻在他的记忆里。接下来,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在识海里慢慢推演、模拟、破解这门剑法的招式和运劲方式。
但他没有回华山。
没必要。
华山太远,来回耽误时间。而且他下山还有一个目的——触发下一个剧情点。
田伯光。
那个好色的采花贼,按照原著,很快就会在衡山附近出现,欺负一个小尼姑。
郭玄武需要抓住他。
不是为了解救谁,也不是为了维护原著剧情,而是他要发掘田伯光所有的价值,要像前世的资本家那样,彻底的压榨他。
郭玄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向阳巷恢复了平静。
只有林家老宅里,那幅达摩东渡图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逃走了。
但没有人注意到。
也没有人在意。
三天后,福州城外,官道旁。
郭玄武骑着一匹瘦马,缓缓向北而行。
他的识海里,辟邪剑谱的内容正在被一点点拆解、推演。但他没有急着得出结论——这门剑法很特殊,需要更多时间去理解。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衡山。
田伯光应该快出现了。
郭玄武抬起头,看了看前方的路。
路还很长。
但他不急。
山风吹过官道,卷起漫天尘土。
郭玄武的身影在尘土中渐渐远去,朝着衡山的方向,缓缓前行。
而在他的识海深处,辟邪剑谱的剑招已经被拆解破析。
剑光如电。
但在他眼里,那只是一条可以被轻易斩断的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十五章 下山》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