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别说那些没用的

“季瑶光！”紫云长老一张脸黑如锅底，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便是这样和尊长说话的吗！”

瑶光冷笑：“怎么？说不过我，便拿身份压我吗？”

看台之下，剑峰几人也傻住。

柳芝芝捂着嘴，满眼的小星星，看着小师妹把一众长老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别提多爽了。

萧惊珩温润的眼眸，也满是震惊，心神巨震。

他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可以在宗主长老面前放肆。

路远山怔怔站在原地，苍老的眼睛第一次燃起丝丝微光，心口翻腾着说不出的激荡。

原来……

他也可以不用隐忍的吗？

紫云长老转头瞪向默不作声的路远山，声音洪亮，故意抬高声量，引得一众目光落在路远山身上。

“路远山，你剑峰本就无能势弱，宗主资源紧缺。如今为了区区一个弟子，便要同其余各峰争利，未免太过私心了。”

另一位长老跟着附和，语气带着冠冕堂皇的压迫：“宗门大局为重，莫要因一己私怨，置凌霄宗的安稳于不顾。路长老，你身为宗门长辈，应当懂得什么是顾全大体吧？你真要护着一个行事乖张的弟子，惹得宗门上下心生不满吗？”

“我们是你的师兄，不会害你！若你执意为一己之私，远山，你岂不是在辜负了师父曾经的栽培？忘了当年入宗立誓、守护凌霄宗的本心？公私不分，徇私护短，你这般行径，对得起宗门，对得起逝去的师门先祖吗！”

路远山指尖微微攥紧，难掩心头郁结。

他张嘴，不知道怎么辩解。

对方字字句句扣着“宗门大义”“师祖诺言”，叫他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炙烤。

紫云长老见他沉默，更是步步紧逼：“说话！难道你真要为了门下弟子，不顾全宗的脸面吗？”

路远山红着老脸：“我…我……”

“诸位长老口口声声宗门大局，可何为大局？”

瑶光径直站出来，声音清锐。

“是纵容门下弟子肆意欺辱同门，还是拿所谓的大义，逼迫我师父忍气吞声？”

紫云长老面色一沉：“放肆！这里轮得到你一个晚辈在此置喙？”

瑶光丝毫不怯：“晚辈便不能说公道话么？”

“够了！都给我住嘴！”

一声厉喝，打断了这场闹剧。

宗主墨玄视线扫落，满场弟子都在看着他。

他知道，今日这事只能顺着瑶光了。

只不过……

剑锋的弟子似乎被她煽动了情绪，想要造/反？

墨玄心下冷漠。

剑锋也不看看这些年给宗门添了多少堵，若非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剑锋早就被其余三峰吞并了，哪还有现在。

这时候却敢反抗他了？

不过，他倒是对这个季瑶光的实力有些好奇……

“行了，那便按你说的来，自本月起，宗门资源少不了你们剑锋的。”

墨玄抬手，眼神落在喏喏无声的路远山身上，是安抚也是敲打：“大家同属凌霄宗门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纵然各峰之间存有隔阂矛盾，也该关起山门自行化解，切莫内耗相斗，令外人看了我宗笑话。”

路远山涨红着脸，条件反射地应声：“是…是，宗主说的是。”

其余三峰长老，面庞黑沉沉一片，好似抹了一层浓墨。

尤其是丹峰的紫云长老。

把原本属于他们的资源分给剑锋，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瑶光却不是很满意，她分明说的是补偿之前宗门亏欠剑锋的。

可这老家伙，却模棱两可，只说以后不会缺剑锋的资源。

那从前亏欠剑锋缺的呢？

“每月朔日，剑锋弟子与其余三峰弟子一样，去内务堂，凭弟子令牌，便可领取当月灵石、丹药月例。”

墨玄仿佛看穿了瑶光的心思，顿了顿，低哼了声：“若想要更好的宝物，便去往一旁的藏宝阁，以宗门贡献兑换。”

说罢，墨玄拂袖离去。

瑶光挑眉。

这老东西分明是在内涵剑锋对宗门一点贡献也没有，若想要好东西，有本事便自己取去。

偏心。

还瞧不起剑锋。

看来想要剑峰真正站稳脚跟，首要的还是让剑峰一众弟子，自强自立才行。

宗主一走，其余三峰长老黑着脸，也跟着离开了。

可演武台上看戏的一众弟子，却没有散去，反而开始激烈讨论起，瑶光以一敌四，获胜的壮举。

“这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做到的？”有人失声惊呼，心神乱乱。

“三峰核心弟子联手，居然输了？还是输给了一个刚入门的剑峰新人？”

“她究竟是什么修为？这根本不是筑基修士该有的实力吧……”

有人吸者冷气，难以置信地发出质疑。

瑶光可不管那些，她兴冲冲地带着师父和两个师兄师姐，赶往内务堂，领取了剑锋本月的月例。

东西倒也不多，就三十几块中阶灵石和十瓶丹药。

路远山看着瑶光手里的东西，心里忐忑不安。

“瑶光，宗主虽松口应了你，可其余三峰长老未必愿意就此罢休。”

瑶光抛了抛灵石，毫不在意：“师父何必耿耿于怀？就算没有今日之事，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师兄萧惊珩也是心神不宁，低声：“师父是忧心你，师妹你以后还是小心些。”

瑶光把手里的东西塞师徒二人手里，冷着脸道：“别说那些没用的，若真担心我，你们就该想想怎么护着我，而不是叫我一味忍让。”

“我是一点亏也吃不得。”

路远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倒是萧惊珩眼眸闪了闪，似乎有所触动。

一直没作声的二师姐柳芝芝，突然眉开眼笑，眼睛发亮地看着瑶光说：“小师妹，我听你的，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刚刚可是亲眼所见，小师妹三两下就打败了三个金丹修为的弟子。

她敢保证，小师妹肯定还藏了很多厉害的手段！

师徒一行四人踏着山间风，折返回破败清冷的剑峰。

刚踏入山门庭院，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名剑峰弟子，垂首立在廊下，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颓丧与焦灼。

庭院中央，两道单薄的身影相互搀扶。

唐知鸢身形微乱，面色惨白如纸，一双眼泛红，噙着未落下的水光。

她小心翼翼托着身侧之人，脊背绷得笔直，却藏不住脸上的无力与自责。

身侧的二师兄慕行舟状态更是糟糕。

他本就体弱多病，此刻唇瓣毫无血色，面如金纸，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喉间不断溢出细碎的闷咳。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其紊乱的气息，仿佛下一秒便会撑不住倒下。

听见脚步声靠近，唐知鸢猛地抬头，看见归来的几人，眼底瞬间涌上急切。

她声音艰涩：“师父……大殿那边，怎么样了？宗主可有责罚小师妹？”

路远山摆手：“无事，宗主松口，往后剑峰月例资源，与其余三峰均等了。”

唐知鸢眸中闪过一丝微光，可转瞬又被浓重的忧虑覆盖。她转头看向身侧摇摇欲坠的慕行舟，眼眶红了红。

慕行舟掩唇咳嗽：“咳咳咳……”

柳芝芝见状，快步凑上前，满脸担忧：“二师兄？你旧疾又犯了？怎么咳得这样厉害？”

话音未落，慕行舟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丝丝血色顺着唇角溢出，染透了苍白的唇瓣。

“没事……一点小毛病，不碍事。”

“这还叫没事？！”柳芝芝看着那抹鲜红，又急又气：“师父快来。”

路远山与萧惊珩动作熟练地上前。

两人一左一右，稳稳扶住气息涣散的慕行舟，小心将他挪进屋内简陋的木榻上。

路远山盘膝坐于榻边，抬手凝起灵力，渡入慕行舟体内，替他梳理紊乱闭塞的经脉，压制翻涌的内伤。

屋内寂静无声，只剩慕行舟压抑的喘息与咳嗽声。

路远山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神色愈发凝重。

唐知鸢立在一旁，抬手擦去眼角泛红的湿意，抬头对上瑶光探究的眼神，她才缓缓开口，道出了方才发生的变故，也道出了慕行舟常年体弱的根源。

“行舟这病根，是三年前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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