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什么别无选

林昭嗤笑出声：“昨日你那小师妹风光无限，敢怼宗主长老、败我三峰弟子，怎么你们剑峰其他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窝囊啊？你们不是很喜欢反抗吗？”

“反抗一个给我看看啊？”

孙灵甩了甩手中染着细碎血痕的长鞭，冷声道：“季瑶光再厉害又如何？她真以为自己能护得住剑峰？护得住你们所有人吗？”

“剑峰世代垫底，天生就是被我们踩在脚下的命！昨日之辱，我今日便从你们身上讨回来！”

“你乖乖受罚，少挣扎几分，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真以为凭她季瑶光一人，就能颠覆凌霄宗数百年的规矩？简直痴心妄想！”

周遭丹峰弟子纷纷哄笑，言语极尽羞辱。

“慕行舟不是金丹修士吗？怎么废成这样了？”

“金丹修士又如何？还不是任我们拿捏戏耍。”

“听说他当年天赋绝佳，可惜经脉尽损、灵根报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老老实实当我们练手的沙包，也算他废物一生，唯一的用处了，哈哈哈……”

漫天羞辱入耳，慕行舟垂着脑袋，长发遮住眉眼，脊背紧绷却分毫未动，一言不发。

他默默承受着全部的欺凌与恶意，那温顺的模样，近乎麻木。

慕行舟这般逆来顺受，更是让众人肆无忌惮。

事情发生不过一瞬，瑶光飞身而下，眼冒寒光。

“砰砰！”

两道干脆利落的破空声响起。

瑶光二话不说，一脚一个，狠狠踹在了叫嚣得最厉害的林昭和孙灵的胸口上。

那两人猝不及防，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又砸在青石地面上，滚出数尺之远。

“唔……”

哄笑声骤停，空气死寂。

孙灵捂着剧痛的胸口，难以置信地抬头，看清来人，眼底涌上的滔天恨意，参杂着丝丝的恐惧。

是的。

她对瑶光打心底产生了畏惧。

又恨又怕。

昨日在演武台被瑶光一招击败，孙灵差点沦为全宗门的笑柄。

今日本想欺负剑锋弟子泄愤，也没想到瑶光会突然出现，不由分说就对她动手。

“季瑶光！你放肆！”孙灵咬牙撑着身子爬起，厉声怒斥：“你不过是个新晋弟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殴打同门师长！你眼里还有宗门规矩、还有长老宗主吗？”

林昭也强忍胸骨碎裂的剧痛，狼狈起身，脸色狰狞阴狠：“你仗着一身诡异修为肆意妄为，昨日顶撞宗主、挑衅三峰，今日又当众伤人！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

瑶光冷呵：“那你治我一个试试看。”

林昭一噎：“你！你以为我不敢吗！”

回过神的孙灵，倒是冷静得多：“我们不过是教导一下怯懦无能的同门废物，替宗门规整风气，好叫他出去不要丢我们凌霄宗的脸面，你凭什么动手伤人？”

“你教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瑶光怒不可遏，身形一闪，逼近两人。

她五指成拳，精准狠戾，一拳狠狠砸在林昭的面门上。

“咔嚓——噗！”

清脆的骨裂声，混杂着吐血声同时响起。

林昭的牙齿直接被打飞，鲜血喷涌而出，半边脸颊眨眼高高肿起。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身躯摇摇欲坠。

孙灵吓得浑身汗毛直立，没了胆子。

她深知自己和林昭联手，都不是瑶光的对手，再僵持下去，下一个挨打的就是自己。

这种自讨苦吃的事，孙灵才不干。

“我们走！”孙灵恶狠狠瞪了瑶光一眼，咬牙低喝，带着一众惊魂未定的丹峰弟子，扶起狼狈不堪的林昭，转身逃窜，片刻不敢停留。

“我让你们走了吗？”

瑶光怒气未消，不肯放人，正要提步追去。

哪知这句话一出，孙灵等人跑得更快了。

“小师妹……”

两眼发黑的慕行舟，好不容易缓过来，看到瑶光要追出去，害怕她受到伤害，赶忙虚弱急促出声，叫住了瑶光。

“你别去了。”

慕行舟惴惴不安：“别为了我惹事，小师妹你已经为剑峰得罪了太多人，若是再冲动行事，只怕会引来宗门重罚，得不偿失。我这点皮肉伤不算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

瑶光脚下一顿，压在心底的戾气翻涌，转身走到古树前，烦躁地伸手去解束缚着慕行舟的麻绳。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绳结时，她的动作顿住。

眸光也跟着沉冷了下来。

这只分明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麻绳。

无阵法加持、也无灵力禁锢，脆弱得一扯就断了。

慕行舟纵然体虚多病，可他也是实打实的金丹期修士，肉身强度、灵力修为远超普通弟子。

这般普通绳索，是百分百困不住他的。

只要他稍稍用点力，便可瞬间挣脱束缚。

可他没有……

他竟然……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反抗，没有一丝挣扎。

心甘情愿被人捆绑羞辱，任由旁人鞭打折辱、涂鸦戏耍。

瑶光轻轻一扯，将麻绳扯断，冷漠收回手，抬眸看向垂首隐忍的青年，眼底寒意蔓延。

慕行舟脱力地坐在地上，并未察觉她的情绪变化，还在低声劝慰：“小师妹，你别生气了，师兄真的没关系……”

“为什么？”瑶光打断他，捏着那根轻飘飘的绳索，扔到了他脚边。

慕行舟浑身一僵：“我……你知道的，反抗一次，总会招来十倍百倍的报复。”

“以往我试过反抗，可最后换来的是更严苛的欺凌和打压。久而久之，我便懂了，不反抗、默默受着，可以少惹很多祸端。”

“大家同宗同门，他们不过是发泄脾气、寻些乐子、锤炼修为，我牺牲些许，吃点亏，也不算大事。只要能安稳度日，不连累剑峰，便知足了。”

他絮絮叨叨，将卑微和顺从刻入了骨髓。

瑶光终于忍不住，声音尖锐：“二师兄，捆住你的不是这根绳子，是你自己。”

“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善待你？善待剑锋？”

“你真心待他们为同门手足，可人家，领情了吗？”

慕行舟浑身一僵，垂落的手指微微发颤，久久没有抬头。

风卷着山间雾气，掠过他满身伤痕，墨画的王八图案格外刺眼，将他所有的隐忍与卑微，赤裸裸摆在天光之下。

他喉间干涩，良久才挤出微弱的声音：“我……我别无选择。”

“什么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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