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失忆的小王爷14

他本以为少主早已不在人世，可眼前之人分明就是自家少主，只是廖景言已经不认得他。

见到廖景言安然无恙，老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龙目贵相尚在，往后大局便不会出错。

储君迟迟不见廖景言回来，心中渐渐焦急。

“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跟着龙魁一同离开了？”

若是廖景言跟着龙魁走了，想要再将他寻回，便要大费周折。

“老爷，少爷去商业街买奶茶，路上遇上一个神棍，那老头说少爷身负帝王之相，将来能登帝位，被少爷当场拿下。

少爷还当场验证了他口中的血光之灾，此刻正在处置那人。”苏管家上前回禀。

“那神棍原话是怎么说的？”储君来了兴致。

“他说少爷天生龙目贵相，贵不可言，只是帝位不在大乾本土，而是远在海外。”

储君闻言放声大笑：“哪里来的江湖骗子，竟敢骗到皇族头上。

他是不是帝王之相，我还能看不出来？”

“罢了，放了那个神棍吧。”

储君心中暗自思量。廖景言平日里睡到午后才起身，慵懒散漫，和大师兄辉少相比，也好不了多少，唯一的长处便是不爱主动惹祸。

只是这小子天生喜好美色，偏爱少妇人妻，没有曹操的本事，偏偏染上曹操的性子。

真要让他执掌天下做帝王，储君心里清楚，廖景言并不是这块料。

但拜入自己门下，帝王霸业虽无望，可受封王爷、坐拥封地，却轻而易举。

他身为大乾储君，未来的帝王，给自己的关门弟子求一个王爵，不过举手之劳。

做一方王爷，也算一方霸主，神棍这句话倒不算完全瞎说。

另一边，龙魁折返回来，见到护卫押着算命老者，眉头微蹙。

“魁首，为何对一个年迈老人动手？”龙魁能感知出来，这老者身上毫无杀气，并非杀手，只是寻常百姓。

“他妖言惑众，妄言我有帝王之相。此地乃是大乾，自有正统皇族“。

”这般话传出去，便是要置我于险境。”廖景言解释。

“不过念他年迈，我已经打算放他离开，不予追究。”

“魁首这般处置甚好。我猜想，魁首不会在大乾久留，等寻到一处安稳之地，我们便安顿下来。”龙魁低声说道。

“龙魁，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能在广城停留多久？”

“等魁首离开广城，我便动身。我麾下还有数万护卫军，此刻还滞留在文轩国”。

“既然九公主已经应允放我们离开，我便会把所有人全部带回秘密基地。”

“好，回去做好万全准备，先隐匿一段时间，避开风头”。

“就算将来我不再是你们的魁首，你们也要好好活下去。”廖景言沉吟片刻，取出一份资金凭证。

“数万人的队伍处处都要用钱，这笔原本黑子交给我的资金，你们更需要，拿去吧”。

“脱离了文轩国摄政王朱宇的庇护，往后你们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能回归自由是好事，不必受人掣肘，不再沦为各方势力博弈的牺牲品。”

“魁首，我们有自保的办法，这笔资金留在魁首手中，用处更大。”龙魁推辞。

“魁首何时离开广城，我想送您到机场。”

“不必送我，尽快动身。多耽搁一分钟，你手下四万护卫军便多一分凶险”。

“摄政王朱宇不会轻易放你们脱身。”廖景言郑重提醒。

“他的孙女被我退婚，就算朱雅点头应允，可她终究是朱家公主。朱宇找不到我的麻烦，极有可能拿你们来要挟我。”

“在大乾境内万事无忧，有我师父护我周全。可若是随你们去往文轩国，我恐怕会被擒获加害，留在大乾才最安全。”

“这些藩王最看重颜面，我当众退婚，等于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他动不了我，便会迁怒你们。”廖景言思索片刻说到”。

“倘若到时候朱宇强行阻拦你们撤离，你们可以挟持九公主作为人质，余下的事情交由我来周旋。”

“回去吧，不必送我。我师父就在近旁，会护我安危。而且我素来不喜机场送别，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别扭。”

“我们即刻动身。”龙魁明白事态紧急，此事关乎四万护卫军的性命，不敢再多耽搁，转身带人离去。

目送龙魁一行人远去，储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只要神龙组织这批人马离开，廖景言便能安心留在大乾。

不多时，几杯热气腾腾的奶茶送到储君面前。

廖景言端起一杯一饮而尽，随后拿起猪脚饭，大口吃得津津有味。

“你当真把和文轩国九公主朱雅的婚约退掉了？”储君试探着开口。

“退了，这婚约是朱雅的曾祖朱宇，和前任魁首黑寡妇定下的，我从未答应“。

”如今黑寡妇离世，这门婚约自然作废“。

”朱宇若是不服，尽管来找我“。

”就算他是文轩国摄政王，又能如何，还能跨海抓我回去问斩不成？”

“如今早已不是古旧时代，不是一纸婚约便必须成婚”。

“何况当初仅仅是口头约定，我不曾下聘，若不是旁人告知，我一辈子都不会知晓这件事。”

“朱雅虽然身为文轩国公主，她的曾祖只是海外藩王，管不到大乾疆土，更无权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再说，朱雅此番前来，本意也是退婚，只是被我抢先一步开口，她也应允了。”

“那五千亿，你也一并还给朱雅了？”储君继续试探。

“没有。五千亿我留下了。龙魁自掏腰包，另外给了朱雅一万亿，多出的五千亿算作我的悔婚补偿。

”龙魁用另一种方式归还，这笔五千亿的金钱，自然归我。”

“糟了！你怎么能留下这笔钱？手握五千亿，龙魁他们日后一定会回来寻你，你打算如何应对？”储君脸色一变。

“他们没有机会再来寻我。我根本不想做神龙组织的魁首，用不了多久，这支势力就会遭遇围剿。

“数十国联军合围，他们若是能活下来，那真的是奇迹。”

廖景言轻轻摇头，能活下来的恐怕寥寥无几。

这笔钱若是交到他们手上，最后也只会变成敌军缴获的战利品。

与其便宜外人，不如留给我。

等他们启程，我便寻一处隐秘之地藏起来，任凭他们怎么搜寻，都找不到我的踪迹。”

只是可惜这些人，年纪轻轻，就要卷入围剿，丢掉性命。

大好年华，偏偏踏上这条不归路。”廖景言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惋惜。

“也罢，今夜我们便动身返回灵郡。到时候你留在我的王府，安心做我的关门弟子。”储君微微一笑。

“师父，你真的是王爷，还是大乾储君，未来的帝王？我怎么看都不像，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廖景言眼珠一转，满脸怀疑。

苏哲上前一步，躬身开口：“少爷，老爷并非普通王爷，乃是大乾储君，日后继承大统的天子。

少爷好好学习，将来受封侯爷，拥有封地与私军，远比做神龙组织的魁首安稳得多。”

廖景言看向苏哲：“你又不是侯爷，怎么笃定我能封侯？”

“少爷，老朽便是侯爷，大乾武威万户侯爵位，食邑万户，封地三千平方公里，老爷还赐我一座富丽堂皇的武威侯府。”

“一个侯爷屈身给储君做管家，你们二人要么是骗子，要么储君身份便是真的。”

“少爷，若老爷不是储君，您身边何来大内高手护卫？这些护卫皆是自皇宫抽调而出。”

廖景言望向门外，几名护卫撑着黑伞，身着大乾皇族独有的护卫服装，身上杀气腾腾。

和龙魁麾下的杀手不相上下，他心知，三百人一同出手，自己断然抵挡不住。

“我信了师父你是皇族的身份了，以后我可以在大乾国横着走。”

“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红烧肉，还有各式宫廷菜肴”。

就连老皇帝都难得享用，我特意调来御厨为你烹制，尽数吃完，不要浪费。”储君挥手，一道道珍馐端上桌。

见到满桌美食，廖景言不再多想，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廖景言松开皮带，接连打了几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鼓胀浑圆的肚子。

“真是饿坏了你，足足十个人的饭菜，全都被你吃光了，能吃便是福。”

储君望着吃饱喝足的廖景言，神色慈祥，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

“倘若我孙儿没有在权斗之中殒命，如今年纪，也和你相差无几。往后，你便做我的孙儿如何，随我改姓朱？”

“不行。做您徒弟尚可，做孙儿万万不可"。您乃是大乾储君，未来的帝王。”

廖景言摇了摇头，“我若是成了您的孙儿，莫非日后您的皇位，便轮到我？您看我，像是能当皇帝的那块料吗？”

“哈哈哈，还惦记师父将来的帝位。你若是想坐，我可以让你上去，做一个月的临时皇帝怎么样？”

“万万不可。若是这般，老皇帝怕是要砍了我的脑袋。帝位，岂能交由我这个外人"。

"我是廖景言，不是朱景琰。”廖景言连连摆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老皇爷的江山，绝不会容许外人染指。”

“我可没有这般福气，去做大乾一个月的临时皇帝。这罪名，好像唤作僭越之罪。”

在大乾这套王朝礼法秩序之中，唯有正统皇室血脉，才有资格称“帝”。

若无天命、无皇室谱系，普通人擅自登基、建元、称帝，便是僭越大罪，归入谋逆重犯。

唯有大乾皇族嫡系能够称帝，可立年号、祭天地、接纳万国朝贡。

异姓臣子、寒门布衣，最高爵位只能到王、公。

就算割据一方，最多自立为王，绝不能称皇帝。

私自称帝，便是公然宣告否定大乾天下正统，意图取而代之。

这不单单是起兵谋.反，而是挑战天地宗庙传承的秩序。

凡人僭越称帝，定为十恶之首的谋逆重罪。

主犯凌迟或斩立决，宗族连坐。

凡是拥戴他称帝的文武臣僚，一律同罪。

起兵割据、自立为王，尚有招安、谈判、赦免的余地。

可一旦称帝，便再无和解退路，朝廷必须倾尽举国之力剿灭，不死不休。

有的叛军占据半府之地，只称王，不称帝。

哪怕声势浩大，大乾朝廷会优先招降分化，不会立刻调动全部国力死战。

可一旦筑坛祭天，登上帝位，消息传出，性质立刻转变，不再是地方叛乱，而是窃国僭逆，朝野上下必然举国出兵讨伐，没有半分妥协的余地。

这套礼法观念，早已深深刻在廖景言心中。

倘若自己坐上那尊龙椅，下一刻恐怕便身首异处。

廖景言才二十岁，还想日后寻个貌美妻子，生儿育女，绝不想枉送性命。

他见过那些一心想要登临帝位、执掌江山的人，便是神龙组织里那群执迷不悟之徒，日日幻想着复国，问鼎皇权。

对于皇位，廖景言才不稀罕，皇帝的位置还不如眼前的饭菜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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