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刃血拉锯，悍将临伤

残雪浸透暗红血渍，旷野上的厮杀一刻不停。

王景仁麾下两千梁军轮番冲锋，前一队力竭退下，后一队立刻顶上。长矛如密林般前刺，刀锋翻卷，喊杀声、兵刃撞击声、伤员痛呼搅成一团，原本洁白的雪地，早被血水泡成泥泞的红褐。

周泰镇守左翼，专门抵挡梁军骑兵的冲击。长刀起落之间，连劈数骑，砍断马腿，逼退一波又一波冲锋。漫天箭矢如雨，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狠狠扎进他上臂。

“噗。”

周泰身躯微微一晃，闷声不吭，左手攥住箭杆，咬断箭羽，任由鲜血顺着手臂浸透甲胄，手中长刀依旧不曾慢半分。

“守住！半步都不能退！”

中路，高顺领着陷阵营硬扛正面攻势。盾墙多处崩裂，地面不断躺下倒下的士卒。这一轮猛攻下来，又七名弟兄战死，四人重伤，被人紧急抬下阵线，阵中瞬间空出缺口。

廖化游走在阵中，来回调度兵力，眼底沉甸甸的。这种消耗战最是残酷，对方人多，耗得起，己方每倒下一人，防线便弱一分。

荀灌带着几名精干人手，隐在林间来回游走，专挑梁军弓箭手、掌旗小校偷袭。时不时骤然杀出，打乱对方进攻节奏。只是梁军人数太多，这点袭扰，只能稍稍缓解压力，无法击退大军。

土墙之上，陈登、荀攸俯身望着战场。

“王景仁不想一口气强攻破阵，是打算慢慢消耗，靠人数活活磨垮我们。”荀攸低声开口。

陈登轻轻点头：“他自持兵力占优，耐心耗到我们战力耗尽，再一举杀入村中。”

后方村落里，第五伦正带着几名流民，来回奔走。他不去前线厮杀，只管安置伤员，指挥人搬运麻布、草药，收敛刚刚抬回来的阵亡将士遗体，安排人简单包扎伤兵，清点剩余的粮草。战火之下，前线拼命，后方的根基全靠他稳住。

“重伤的，优先上药，抬进屋内避风。阵亡弟兄，先集中安置，等战事停歇再下葬。”第五伦声音平稳，有条不紊地安排，纷乱的后方，被他一点点稳住。

正面战场，新一轮冲击再度到来。

一名持重斧的梁军小校，寻到盾阵缝隙猛地突进，一斧劈在一名陷阵营士卒肩头。那士卒惨叫着倒地，这名小校借着势头继续向前，接连砍伤两人。

高顺见状，提戟快步上前，一戟狠狠撞在对方肋下。梁军小校惨叫着翻倒在地。混战之间，侧面一支长矛突然刺来，擦着高顺肋下划开一道深长创口，鲜血顺着甲片汩汩往下流。

高顺眉头紧锁，抬手按住伤口，依旧钉在阵前不肯后撤半步。

防线眼看就要被撕开大口，就在这危急关头，两道身影自后方林间走出，如同闻讯赶来投奔的义士，安静走入阵中。

一人身披衬甲，身形沉稳，正是文聘，最擅长长期坚守、稳住濒临溃散的阵线。另一人身着轻便战甲，身手灵动，乃是马忠，擅长乱战伏击，专寻敌军破绽下手。

二人快步穿过村落，来到阵前，向着土墙之上拱手。

“末将文聘，前来助战！”

“末将马忠，愿领人手袭扰敌阵侧翼！”

高顺瞥见二人到来，心头稍定，强忍着伤口的疼痛高声传令：“文将军，速接手中路缺口！马将军，前去和荀灌汇合，袭扰敌军后队！”

“得令！”

文聘立刻带领随同前来的精锐士卒上前，填补阵亡士卒留下的空位，稳住摇摇欲坠的盾墙。马忠不多耽搁，带人转身钻入树林，前去和荀灌会合。

远处阵前，王景仁骑在马上，冷眼看着战场。每一轮猛攻，都能斩杀对方不少兵卒，可转瞬之间，就有新的人手补上空缺。

他征战半生，什么样的硬仗都打过，却从未见过这般情形。明明对方一直在流血、不断折损人手，可防线始终不会彻底崩塌，总有生力军顶上。

王景仁面色越来越沉，抬手高声传令：“传令各部，再增兵力，持续猛攻！不要给他们半点喘息机会！”

号角再次响起，更多梁军士卒呐喊着，踏着血泥，向着防线猛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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