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围城劝降，人心不定

大军在淮北郡城外安下营寨，四座城门之外，各立一座营盘，营寨之间挖下浅壕，布下拒马，牢牢锁住所有进出道路。信使、商旅，一概不许通行，彻底切断城池和外界的联络。

天色黄昏，落日斜照在青黑的城墙之上。城头郡兵手握戈矛，盯着下方连绵的营垒，心中忐忑。城下大营旌旗林立，一眼望不到边，更有一队银甲女子士卒往来巡营，长枪带钩，气势凛然，城头守军看了，更是心底发怵。

中军大帐内，众将再次相聚。

张辽开口：“城池已经四面合围，粮草向外输送的通路尽数断绝。如今先派使者到南门之下劝降，讲明利害。郡守若是识时务，开城纳降，则城中官吏、百姓性命皆可保全；若是执意顽抗，等到城破之日，灾祸便难以避免。”

李宸微微点头：“可以。叮嘱使者，只针对郡守与守将，不可恐吓城中百姓，讲明我们入城之后，不劫掠、不屠城，只整顿苛政，救济饥民。”

秦良玉起身说道：“我派两名白杆女兵随同使者一起前往。她们心思细腻，可以悄悄观察城头布防、守军神态，回来回报细节。”

“甚好。”

不多时，使者备好，单人骑马，两名白杆女兵换上普通侍女装束，跟在后面，缓缓行至南门之下。

使者朝着城头高声呼喊：“城上守军听着！我乃李主公帐下使者，有话转告郡守大人，开门答话！”

城头守将闻听，命士卒放下吊斗，将书信吊上城去。

郡守姓周，年近五旬，生性胆小，接到书信，连忙召集文武属官到府衙议事。厅堂之内，气氛紧张。

周郡守拿着书信，双手微微发抖，缓缓念出声：“开城归降，保全全城官吏、百姓性命；大军入城，不许劫掠民家，减免苛捐杂税。若闭门死战，城破之后，玉石俱焚。”

话音刚落，旁边一员武将猛地站起，乃是郡城的城守校尉。

“大人！万万不可！”校尉面色赤红，高声争辩，“贼军看似声势浩大，未必能攻破这座坚城！城墙高大，城内粮仓充足，我们尚有一千二百郡兵。求援文书早已送出，援兵不久便会赶到。一旦献城，你我官位性命全都不保！”

一名文书却低声劝道：“将军，不可硬拼。听说城外有三千娘子军，先前一战，突袭王景仁后阵，一战便生擒贼首。荒驿一战，他们不杀降卒，还分粮食救济流民，并非烧杀劫掠的匪寇。若是死守，一旦城破，城中数万百姓都要遭难。”

厅堂之中，两派争论不休。主战者力主坚守等待援军，主和者担忧战火一开，百姓遭殃。周郡守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

他思索许久，对城下使者回话：“请使者回营，容我与众僚商议一日，明日再给答复。”

使者辞别回城，将郡守的回复带回大营，随行的两名白杆女兵也把在城下观察到的情况一一禀报。

“主公，南门城墙守军最多，兵器齐备；但西北那一段城墙，墙身略有风化，值守士卒轮换松散，大多是老弱郡兵，防备最弱。另外，城中士卒人心不齐，不少士兵私下议论，不愿死战。”

张辽听完禀报，开口说道：“郡守这是拖延之计，想等候援兵。一日时间，我们不可干等。今夜可让乐进带领游骑，持续在城外巡哨，一旦发现援兵踪迹，立刻阻击。同时，叫士卒对着城头喊话，晓谕百姓，瓦解守军军心。”

秦良玉献策：“我可以令白杆女兵，趁着夜色，到城墙远处，向城内抛射传单，写明主公安民的政令。让城里百姓知晓，大军攻城，只为拿城，不害平民。”

“可行。”李宸应允。

夜幕降临，月色朦胧。

城下大营，士卒轮流朝着城头喊话，声音顺着晚风传入城内：“城中百姓听着，我军只拿抗拒不降的官吏，不害百姓！开城之后，减免赋税，分发粮食！”

一声声呼喊，不断传到城内民居。城里百姓本就饱受苛税压榨，听闻此言，私下议论纷纷。不少人家心中期盼早日停战，不愿跟着郡守一同送死。

城内府衙，周郡守一夜难眠。主战的校尉不断劝说，逼迫他坚守；不少文职官吏、城中乡绅，悄悄送来书信，劝他献城，保全一城生灵。

待到第二日清晨，使者再次来到南门之下等候答复。

城头，校尉不等郡守开口，厉声对使者喝道：“我郡城绝不降！速速退去，再在城下鼓噪，便放箭射杀！”

使者见状，拨马返回大营，把消息带回。

李宸听完回报，神色平静：“既然对方决意死守，那便准备攻城。但依旧约束全军，破城之后，严禁劫掠百姓，敢私抢民财、伤及无辜者，一律按军法处置。”

众将领命，分头安排。

张辽统筹全局，调度各营兵马。曹仁镇守后营，防备远道而来的援军。高顺整顿陷阵营，打造登城云梯，准备正面强攻南门。秦良玉带领白杆女兵，悄悄移到西北城墙之外，准备伺机攀城。

秦良玉召集麾下白杆女兵，在阵前训话。

“西北城墙守备薄弱，便是我们的突破口。白杆长枪，钩住墙垛，便可借力登城。记住，入城之后，首要护住百姓，不要随意杀戮。”

三千白杆女兵齐声应诺，银甲映着晨光，长枪林立。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总攻号角吹响。

城内，城守校尉亲自登城督战，分派士卒搬运滚木、箭矢，加固防御。只是城头不少郡兵，听见城外军营传来的操练之声，望见那支厉害的娘子军，心中惶恐，士气日渐低落。

周郡守独坐府中，长叹一声。他知道，一旦开打，胜负难料，满城百姓的性命，全系于这一场攻防大战。

淮北郡城内外，空气紧绷，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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