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移动工坊不是一辆战车

爆胎货车没有翻进沟里。

移动工坊第一次启动，液压吊臂从车顶展开，吊钩稳住倾斜车厢。高凯带人更换轮胎，又发现右前轮毂温度异常。若只换轮胎继续装粮，车辆很可能在上坡时抱死。

他们拆开轮毂，轴承已经发蓝。

“库里没有同型号。”郑峰说。

工坊侧舱的小车床第一次通电。梁策根据旧轴承尺寸加工隔套，再从报废车上选出内径相同的替代轴承。四十分钟后，货车重新落地。

这次维修没有灾核，也没有面板提示。移动工坊只是把过去散在三处的工具集中到一辆能走的车上。

反对声小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唐野检查工坊驾驶室，发现它的防护甚至不如装甲救援车：“真遇到感染群，这辆车只能躲后面。”

“它本来就不该冲在前面。”陆峥说。

“可所有好东西都在车上。被截住一次，车队就没维修能力了。”

这个问题是真的。陆峥没有反驳，而是调整队形：装甲救援车开路，医疗冷藏车与人员车居中，移动工坊不在最后，而在车队后三分之一处；两套应急工具箱分别放在头车和尾车。即使工坊掉队，其他车辆仍能处理简单故障。

剩余物资按新载重重新分配。

固定举升机留在汽修城，关键液压件拆走；完整车床留下，只带刀具、卡盘和常用量具；烘干仓保留燃烧器、控制柜和一台风机，另外两台风机封存。每一件留下的设备都用油布包裹，位置和状态写入清单。

郑峰问：“以后真能回来？”

“不知道。”陆峥说，“但不知道不等于现在就砸掉。”

中午，第一批人员开始登车。

乔宁把骨折的宋维安排在医疗车，两个仍处观察期的伤员进入独立隔离厢。老人、儿童和行动不便者优先坐有座位的车辆，其他人坐加装护栏的货厢。赵海川原计划给守卫保留一辆空车机动，最后只留下半辆车的空间，用于路上接收伤员。

装车接近完成时，职业学校方向传来求援。他们的一辆中巴无法启动，四十一人只剩两辆小货车和一辆面包车。

赵海川看了眼时间：“让能坐下的人先走，剩下的人并入我们的车。”

“那就要卸货。”何桂芝说。

又一轮选择摆在众人面前。

陆峥没有赶去修车。中巴停在污染推进方向，移动工坊来回至少需要三小时。他让苏晓月通过电台描述故障：启动机转动，发动机不着火，油路已经排气，仪表无转速信号。

梁策判断是曲轴位置传感器或线路故障。高凯从报废车上找出两个通用传感器，由摩托车送往学校。与此同时，汽修城卸下两吨可替代物资，空出十六个座位。

一个半小时后，学校回报中巴启动。问题不是传感器本体，而是插头进水。送去的备件没用上，却让维修人员沿线路找到断点。

人群中有人嘀咕：“白跑一趟。”

陆峥把摩托车消耗的燃油记进公共救援账：“没有换件，不等于没有解决问题。”

下午四点，车队正式出发。

二十四辆车拉成近一公里。装甲救援车驶出东门时，汽修城还有不少东西没来得及带走。郑峰站在头车踏板上回望三间厂房，直到围墙被扬尘遮住才坐回去。

第一段道路平稳。通过断桥时，之前留下的支撑机仍在运转。维护组在桥头记录每辆车重量，重车单独通过，避免同时压上桥面。

移动工坊是最后一辆重车。它驶上桥时，钢梁发出低沉摩擦声。陆峥握紧方向盘，速度保持在每小时五公里。

桥中央，面板没有给出任何危险提示。

真正的警报来自电台。

“前队报告，北环坡道有塌方！”

“可通行宽度不到三米。”

“还有一辆油罐车横在坡口，驾驶室里有人！”

陆峥驶下断桥，抬头望向北面逐渐变暗的天。

他们已经离开汽修城，也失去了回头重新分配物资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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