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听得见不等于能指挥

旧电台只能接收，发射模块已经烧毁。

送来电台的男人叫许柏，是灾变前的通信维护员。他没有要水和粮，只想换一次车辆检修，以及在北岭架设中继天线的许可。

“天线架在你们高地，信号覆盖十几公里。”他说，“但频道不能归任何一支队伍私用。”

赵海川不赞成开放全部通信：“位置、车队规模、物资需求都可能被人听见。公开频道只适合报天气和交易，调度必须加密。”

许柏反问：“谁掌握加密频道，谁就能决定哪些求救被听见。”

陆峥检查旧电台。面板给出三条路线：远距指挥台、公共广播中继、短波情报接收站。第一条覆盖稳定但权限集中；第二条允许多方接入，却容易拥堵；第三条能监听更远信号，却不能有效组织近距离车队。

重构需要一枚低阶灾核。北岭当前一枚也没有。

“先修，不重构。”陆峥说。

许柏和陆小满拆开机壳，确认功率管已经烧穿。采石场库房恰好有一台旧矿用电台，频段不合，却能提供散热片和电源组件。苏晓月调整供电，移动工坊加工接口。到傍晚，旧电台恢复了五公里范围内的发射能力。

许柏在养护站楼顶立起临时天线，将频道分成三类：公开交易、道路互助、各队内部。公开频道只广播项目和风险，不发布精确库存；道路互助频道记录车辆位置，却延迟公布；内部频道由各队自行管理。

“这不还是有人管？”唐野问。

“区别是规则写出来，日志能查。”许柏回答。

第一天，频道里充满重复呼叫和无效争吵。有人虚报急救需求，只为让自己的车先修；有人连续占用频率推销两袋面粉。赵海川要求直接禁用违规者，许柏则设置呼号登记和分时段播报。

陆峥注意到，系统仍没有把旧电台识别为核心设备。因为它只是修复，尚未选定永久路线。这给了北岭试错时间。

当天夜里，道路互助频道收到北环坡道的报告：一支三车小队遭遇感染者，尾车撞坏，携带两枚灾核，愿意用一枚支付救援。

赵海川立即组织车辆。唐野却指出，对方没有登记呼号，位置描述也与坡道里程不符。

许柏调出接收记录。求援信号很清晰，背景却没有发动机或感染者撞击声，每次重复的停顿也完全相同。

是录音。

“有人用灾核钓我们出去。”陆小满说。

如果没有通信记录，北岭很可能只看到“两枚灾核”就派车。现在，他们能够对比波形与方位。许柏用两处简易天线测向，信号来自西南废弃砖厂，不是北环坡道。

赵海川主张派人抓住发信者。陆峥没有同意。北岭刚建立，不能为一条诱饵离开高地追人。他们在公开频道播报：该求援未经核实，北环坡道当前没有对应车队；真正求救者须提供动态位置、人员状态和可验证环境信息。

录音又播放两次，随后消失。

第二天，三支过路队伍主动登记呼号。其中一支带来准确消息：砖厂附近有人专门伏击救援车辆，至少抢过两辆车。

通信没有让北岭立刻变强，却第一次挡住一场不必要的损失。

许柏在日志最后写道：听得见，不等于必须服从；无法核实的信息，只能成为线索。

陆峥看着那台修复的旧电台，暂时没有选择任何重构路线。

上午十点，真正的北环车队出现了。

他们没有灾核，只有一辆冒着黑烟的客车，车里坐着三十七个人。司机说北环外的加油站愿意向北岭出售柴油，但要求交易站先证明自己能让一支商队安全往返。

北岭的第二条路线，要用自己的信誉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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