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磨刀备料，土灶熬制头锅虾酱

台风预警，一遍又一遍在乡镇广播当中循环播报。

整个青屿渔村，都开始做防风的准备。渔民加固渔船，家家户户捆扎门窗。

陈海生一边持续接下修补渔网的活计，抽时间去滩涂赶海，收集熬制虾酱所需要的鲜活小虾。

祖传腌制虾酱，听上去工序简单，实际上分寸极难拿捏。小虾鲜活程度、食盐配比、发酵时长，只要一处出错，整锅原料直接报废。前世少年时代，他看过爷爷操作整套流程，可自己亲手实操的机会寥寥无几。一旦试制失败，不光买小虾的本钱全部打水漂，还会丢掉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供销社合作机会。

家里没有专门的加工作坊，只能在后院搭起一处简陋的临时操作台。

王桂兰心中满是顾虑。熬虾酱会产生巨大的腥气，土坯小院会被浓烈发酵气味填满，隔壁的邻居免不了上门抱怨。一旦做砸，本钱全部付诸东流。她反复劝说儿子慎重行事。

“娘，这条路，我得往下试一试。” 陈海生态度坚定。

他细心筛选原料，死掉、变质的小虾全部挑出去，只留下鲜活个体。牢牢回忆爷爷传下来的食盐配比，把控投放的分量。熬制、晾晒、发酵，每一道环节，他都亲自守在旁边。

夜里，后院飘开浓重的海鲜发酵腥气。果不其然，隔壁邻居上门，抱怨气味扰民。陈海生一遍遍诚恳道歉，许诺台风结束之后，立刻彻底清扫院落，尽量降低对旁人的影响。

妹妹陈海燕做完功课，主动过来搭把手清洗小虾。小姑娘心思聪慧细心，拿一个简陋的本子，记下每一天发酵的状态、日期、天气，相当于一份原始简易台账。这个小小的习惯，被陈海生看在眼里，愈发笃定妹妹往财会方向发展会大有可为。

试制的过程并不一帆风顺。第一小罐样品，盐度把控出现轻微失衡，成品味道偏咸。陈海生没有把不合格的样品送去供销社。重新调整配比，开启第二次小规模熬制。一遍遍品尝风味，对比记忆当中爷爷做出来的虾酱的口感。

村子里的流言依旧四处传播，赵老三不断造谣。陈海生带着搜集到的人证线索，去到大队，向治保主任反映赵老三恶意造谣滋事。治保主任找到赵老三谈话警告。赵老三表面收敛行为，心底的怨恨更深，暗中伺机报复。

数日过去，第二批虾酱发酵完成。陶罐掀开盖子，色泽红亮，鲜香浓郁，风味终于达到预期。陈海生小心翼翼把陶罐密封妥当。

就在这个节点，广播当中台风警报持续升级。狂风暴雨，很快就要席卷海岸线。村里家家户户加固房屋、渔船。老渔民代代口口相传，台风过境之后，巨浪会把深海大量海货卷到滩涂礁石之上。那是可以快速挣到大笔钱的机遇，同时也是拿性命去赌博的险地。每一年，都有贪图渔获的人，被回浪卷进大海，丢掉性命。

陈守义反复告诫全村的年轻人，台风刚过，万万不可以奔赴滩涂礁石。

可陈海生心里清楚，那是短时间补齐二百二十元欠款缺口最重要的机会。风险巨大，而自己留给还债的时间，已经不多。一边是等待送检供销社的虾酱，一边是即将呼啸而来的狂风巨浪，生存的赌局，已经摆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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