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台风迫近，作坊与滩涂双重戒备

台风预警的广播一遍一遍在乡镇喇叭循环播放。

秋台风的威力不容小觑。若是正面登陆，狂风暴雨、风暴潮，会席卷整片滩涂渔村。

整个青屿村，全部动员起来。渔民加固渔船，家家户户捆扎门窗，储备粮食淡水。

陈家这边，要操心的事情比普通人家更多。

普通农户只需要守护自家房屋；而偏屋作坊，存着大量陶缸、海盐、待发酵的原料，一旦雨水倒灌，海水漫进院落，一屋子加工物料就会尽数报废。还有，刚刚拓展的外村原料供货渠道，台风一来，近海捕捞全部停止，原料会直接断供。

一家人连夜开会，落实防风抗台的各项安排。

陈守义一辈子跟大海打交道，熟稔台风来袭的种种凶险，牵头房屋、作坊的加固。偏屋作坊屋顶瓦片逐一检查，松动的瓦片重新钉牢；门窗的木挡板加固加厚；陶缸全部挪到屋内地势最高的位置，缸盖压紧压牢；海盐全部装进防水麻袋，垫高堆放，防止被雨水浸泡溶化。屋后的沉淀池，提前排空积水，避免暴雨漫溢倒灌回作坊。

王桂兰负责家中生活物资储备，储存干粮、饮用水、煤油，防备台风过后断电断水。

陈海燕把全套账本、供销社的回执单据，用多层牛皮纸、塑料布层层包裹，放到木箱高处。账本是作坊的根基，万万不能被雨水泡坏。

陈海生两头跑，一边盯紧作坊加固，一边跑码头。通知本村以及外村相熟的渔民，台风来临之前，尽量把手上的鲜活渔获优先送过来，尽可能多储备一批原料，应对台风过后一段时间的原料空白期。

码头之上，人心惶惶。赵老三看见全村都在忙着抗台风，依旧贼心不死。台风前后，村子乱糟糟，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他心里又打起歪主意，盼着狂风暴雨冲垮作坊，毁掉陶缸原料。

他不会明目张胆动手，心里暗暗期待天灾替自己达成目的。若是风雨不够大，等到台风过境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再伺机找机会下手搞破坏。

陈海生不是没有提防。台风期间，村子人员流动杂乱，作坊必须有人值守。家里人轮班，不分昼夜守在偏屋。

做完物质上的全部准备，可人力终究抵挡不住大自然的狂暴。若是风暴潮高涨，海水倒灌进村落，小小的土坯作坊，再怎么加固，也扛不住海水淹没。

气象预报，台风的路径还存在变数，有可能正面登陆青屿，也有可能擦过海岸线。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老叔公拄着拐杖上门。老人历经无数次台风，脸上神色凝重：“这一回的台风势头猛。作坊里面那么多缸罐，若是海水进村，什么都保不住。该舍弃的，要懂得舍弃，人的性命才是第一位。”

陈海生明白老叔公的好意。真要是风暴潮淹没村子，只能优先保全家人性命，作坊只能听天由命。

几天时间，海面风浪越来越大。天空乌云堆积，海浪一浪高过一浪，滩涂上白浪翻滚。近海渔船全部回港停靠，没有人敢出海。

临近台风登陆，乡镇公社下发通知，低洼地带居民做好转移准备。

陈海生做最坏打算：一旦接到转移通知，家人优先撤离到村子高地；作坊这边，尽人事，听天命。

可手上还有一批刚刚收进来的鲜活小虾，还没有入缸发酵。台风马上就要到来，再不动手处理，渔获很快就会腐烂。全家抓紧时间，抢时间分拣、入缸、加盐腌制。煤油灯之下，一家人连夜赶工。

夜里，狂风开始呼啸，远处大海传来隆隆浪吼。雨点噼里啪啦砸落土坯房顶。台风，越来越近。

就在风雨渐起的时候，有外村渔民冒着大风，把最后一批渔获送到陈家。陈海生当场现钱结算，感谢对方冒着风雨送货。把这批来之不易的原料，匆匆处理入缸。

做完这一切，外面已经狂风大作。树枝被狂风刮得乱舞。

轮班值守开始。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陈海生披上厚外套，守在偏屋作坊。听着屋外狂风暴雨的嘶吼声。陶缸静静立在屋内，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场大自然的考验。

而暗处，赵老三躲在自家屋内，听着外面的风雨声响，嘴角挂着一丝阴恻恻的期待，盼着狂风摧毁陈家的作坊。

茫茫风雨笼罩整个青屿渔村，一场巨大的考验，已经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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