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诡异的追尾②

女司机打开手机，扫码，加了微信，手指点来点去，“姬大哥，发过去了哈，转账660，您收一下。再有其他事儿，微信联系。对不起。我得赶紧走了。”

姬大旗注意到，对方微信名称正是“妙慧儿”，头像是一张双手合十、盘腿打坐的照片。他抬眼看看妙慧儿，又看了看照片，确认照片是她本人，收了款项，心中升腾起艳阳，愉快地说，“再见。”

姬大旗注视着妙慧儿，上车，发动，调整方向，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完事儿了？”肖紫荆见姬大旗上来车，迫不及待地问。

“完事儿。给了660，是个痛快人。”

“不但痛快，还挺漂亮。”肖紫荆补充的这句话，让姬大旗心里很不舒服，他甩给她一张冷脸和一个白白的眼角，呵斥道，“光看不该看的事儿。”

“看来今天，是得有一劫。刚躲过连环撞，就被追尾。这是今天该摊上的事儿。唉！”何水莲很有感慨地说。

“记一下，这是哪里？”肖紫荆问。

“这是哪里？北二环高架延长线，往南是虎头山，当年日本鬼子驻军的地方。这里可没少杀人。”姬大旗说着，抬头望向前方，一条黄白色的窄路，被两侧的狗尾草、节节草、牦牛蛋、蒿草，还有刺槐、赤松、侧柏、旱柳、白杨挤得越来越窄，直插进远山脚下。

“哦，……就是这里。”肖紫荆若有所思。

她知道，虎头山附近有个地方叫土窝。先是日本鬼子在这里屠村，后来所有日本鬼子被国民党杀掉，一个不剩，人们便称这里为“屠倭”。随着时间推移，变成了人们嘴里的“土窝”。最近，听说政府为了发展近郊，想在这里建座高铁站和高速服务区，决定将这里再次改名，叫做“途卧”。

姬大旗发动车子，继续前行，沿途大树小草簇拥下的小路，静谧、幽深、灰暗，没个人影，一路走来收进眼底的景色一模一样，汽车平稳顺畅地沿着射线一样的小路跑了大约半小时，唯一让人侧眼相看的是路过的那块青褐色巨石，上面的“玄居庐”三个黑色隶书大字苍劲有力，让人看了爽心悦目。过了巨石，又踩了两脚油门，百度导航播报“您的目的地虎尾峰到了。”

姬大旗一家的目的地是望仙崖，但在导航上找不见这个地方，只能根据岳母的叮嘱，先到虎尾峰，再找路人打听望仙崖、聚仙庐怎么走。他下车后往前看，两条越来越窄的山路弯弯绕绕爬上山坡，另有两条一车宽的曲折小道在葱绿杂草的拥挤下，分别向着东西方向延伸。他来到路中央，一边向四周萨摩，一边往右边的小道走去，想找人问路，发现没有一个人影。这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四周除了高低起伏的杂草，就是粗细不一的松树、柏树，静谧、阴凉、肃穆，与晚春时节明媚的春光十分不符。走了百十米，朦胧听见“咩咩咩”羊叫声。他喜出望外，紧走两步又听见了牧羊人的歌声，“老虎岭上神仙多，真人菩萨还有佛；妖魔鬼怪也不少，谁也不敢上崖坡；白天鸡鸣驴喊叫，夜里神仙来唱歌；生灵安逸好日子，黄金不换老家窝；……”

越走歌声越是真切，拐过一个弯，姬大旗看见树林里有个白发牧羊人背对着自己。那人穿一件道袍一样的褪色的蓝灰色破旧长衫，上面补丁连着补丁，手里持着丈余长的牧羊鞭，端坐在羊群边的石头上。等姬大旗走近，歌声停住了，牧羊人缓慢转头，站了起来，轻声说道，“你是来找黑大金师傅的吧？”

“嗯，是的，大爷。您是怎么知道呢？”

姬大旗仔细打量牧羊人，看上去七十多岁，高高瘦瘦，黝黑的脸上满是纹路，似乎在他身上不存在营养一说，上唇短髭，下颌山羊须，都是那么洁白，却又显得老人康壮、结实。

“开车来这里的人，十个里有九个是来找她的。”牧羊人说。

“哦，来到这里，导航就不管用了。请问，去找黑大金怎么走？”

“找黑大金，得爬山，右边那条山路就是，终点就是望仙崖。”

“那虎尾峰是指哪里呢？”

“这个最高的山峰就是虎尾峰。”牧羊人说着，顺手指向天空，那山峰直耸入云，“虎头山，虎尾峰，他们是连着的，一体的。”

“谢谢大爷。”

“不谢。不容易啊，车都撞了。”

走出几步的姬大旗心里一惊，他疑惑地回望着牧羊人，心想“合着这里的人都能掐会算？”莫名地对他产生虔诚敬意和浓厚兴趣。

牧羊人彷佛看出了姬大旗的心思，轻轻地自言自语道，“刚才赶羊过来，问路的那妇女，车前脸都撞瘪了，肯定是撞的你的。”

姬大旗知道牧羊人在说话，却没有听清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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