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诡秘的五界空间④

莲花座下面的呜呜响声代替黑大金做了回答。圆柱体空间的底面像拼图一样变成八个扇形，每个扇形都旋转着隐入四周墙壁，显现出血红色的下面一层空间。姬大旗往下一瞧，发现“暗黑魔界”四个暗淡的铁锈红隶书大字，在由暗变明的黑红色中凸显出来。

黑大金看着姬大旗恐慌的神情，再次问道，“还想看看吗？”

“不，不去了。实在没想到还有一层。”

黑大金说，“别去了，可能会吓着你。我们上去。”

莲花座在透明圆柱体里缓缓上升，“天宫仙界”“尘世人界”“幽冥鬼界”三个界别，同时在声色电光中运转起来。虽是同时运转，却界限明显，内容各异，色调反差较大，人物神态迥别。

在缓缓上升的过程中，姬大旗注意到三个界别跟自上往下一一观赏时有着明显区别：在鬼界出现了人，有个人正手持冥币交给黑白无常，他们在窃窃私语，还有个人在牛头马面的推搡下，大喊着什么，满脸不甘和怨气；在人界出现了鬼和仙，一个鬼亦步亦趋地跟在人后，鬼在一门心思地对人使坏，要么对人勾手，要么对人拉扯，仙却时时挡在鬼和人中间，护佑着那个人；在仙界出现了人和鬼，有个人身着渔夫装扮，在跟一位神仙下棋，有个农夫，挑着一担子鲜桃送到了一位神仙府上，受到门童热情欢迎，还有一只鬼畏畏缩缩地跟在神仙身后，一副孙子的模样，他时而哭泣，时而讪笑，好像是有事儿求助于神仙，而神仙挺胸抬头，大步迈开，表现出一副未置可否的模样。

一直没敢看最下一层的姬大旗，忍不住好奇心，在莲花座即将升到顶的那一刻，低头下看。他看见的“暗黑魔界”里暗红的山体，猩红的岩浆，血红的河流，赭红的湖水，黑红的建筑，红得瘆人，红得惊心，红得夺魄。尤其是那血淋淋的人形物，在暗红的山缝、岩浆、河流、湖水、建筑里面，咆哮着疯狂挣扎，似乎因为遭受了天大的打击，海深的冤仇，而极力抗争，用命还击，拿出了粉身碎骨也要讨个说法的架势。

姬大旗抬起头，端立在黑大金身边，不敢再往下看。

莲花座停稳，那条传送带缓缓伸展过来，与那两个莲花瓣交错后，那个凳子再次凸起，姬大旗坐回到凳子上。

“什么感觉？”黑大金微笑着说，这是见到姬大旗后第一次微笑，让姬大旗觉得那么温暖，那么舒心，那么亲切。

姬大旗还没有从刚才所见到的本真“天宫仙界”“尘世人界”“幽冥灵界”“暗黑魔界”和错乱的“天宫仙界”“尘世人界”“幽冥灵界”的对比中回过神来。他脑子里全是仙、佛、神、怪、魔，还有那些不被他称为人的人。

他想到了自己和黑大金，不免自问，“我们俩，分别属于仙、佛、神、鬼、怪、魔中的哪一个呢？”

听到黑大金问话，他收敛思绪，急忙应对作答，“什么感觉？什么感觉？”

他一面思索，一面回答：“就是感觉，……，感觉，下去的时候，各界都是自己的原本模样，上来的时候，……，有点空间错乱，秩序颠倒的味道。……，我喜欢下去时看见的一切，所有的东西就应该在自己的位置上，遵循自己的秩序，按照自己的规律和规矩运行，但是，……，对上来时看见的这些又感觉眼熟，跟现实世界十分相似。至少，我们尘世人界当前状态是这个样子，隐约感觉有仙和鬼的存在。至于仙界和鬼界，……，我想，也差不多是当前的真实模样吧。毕竟人界和仙界、鬼界不是完全隔绝的。关于魔界，我还没有自己的认知。”

听了姬大旗的回答，黑大金笑得更灿烂了，甚至有些妩媚、甜美。姬大旗觉得黑大金可爱起来。

“你说得对。之所以让你上下来回都看一遍，就是让你对比一下，看你到底是什么感触，有什么感想。现在，我们这个肉眼可见的世界，以及看不见的其他世界，是挺混乱的。生活中，你看见的，自然知道什么模样。你看不见的，我能看见，现在用这种方式让你知道了它的真实模样。所以，你身上存在的问题，自己应该有个答案了。至于深层次的探究，你未必能够探得出什么。这正是我要帮助你做的事儿。”

姬大旗从黑大金的话里推测出，他们要畅谈一番了。

“是的，师傅。我清楚您的用意。我心里十分清楚我们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活了四十多年，经历了很多事儿，特别是一些不合常理，不符道义，不循规则的事儿，太多了。而我又是一个本本分分，遵规守矩，崇尚章法的人。我认为，这个世界应该是一条条笔直的路，一个个同样的方格，一座座规范的建筑组成，齐整、规则、有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散乱、错落、狼藉。”姬大旗一口气说了一大通，倒是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却没有说出黑大金想听的话。

“嗯，这是你自己脑子里的理想局面，现实世界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所以，可能会使你苦恼、郁闷、压抑。你今天来，是为了你自己的事儿，不是为了这个世界的改变，接下来我们谈谈你的事儿吧。”

姬大旗从黑大金的语气里听得出，她的工作才刚刚正式开始。他原本认为，通过下去上来这么一遭，看事儿就结束了。刚才，他还在想“黑大金师傅的名声在外，却也没有什么独到之处啊。”

“哦，师傅，我的事儿，说起来话长。我一直觉得自己像是中了魔咒一样。这种感觉，从小就有，可以说从记事儿起就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在我身体周围，时刻在压迫我，约束我，驱使我，甚至打击我，以致于我想说的话说不出来，想做的事儿不敢去做，一些想法和念头只能在心里、在脑子里盘旋、回绕，却成不了事实。” 姬大旗说到这里，满脸的酸楚、遗憾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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