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试符①

姬大旗看见邱莲叶还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心里装着黑大金所说的关于邱莲叶身上的事儿，刻意地观察了一下她。乍一看，发现不了什么，穿着干净利落，举动没有异常，只是蜡黄的脸上神情阴郁，眼皮儿抬得不高，似乎心底压着什么，没有精气神。

看见姬大旗上了车，邱莲叶冷冷蔫蔫地说了句，“还挺快的呢？”

“快吗阿姨？这可是都过了一下午了。”姬大旗边调整座椅边说：

“阿姨，你说黑大金师傅神不神？我什么都没有多说，她就知道你来了，还让我给你捎了个道符，说是保佑你。”

“什么神不神的啊？不就是道姑子吗？”姬大旗听出来，这完全不像邱莲叶说的话，却又真实地从她嘴里出来，“随便给个什么东西就糊弄人钱财，还不是骗吃骗喝吗？”

姬大旗没有回头，没有接话，而是岔开话题，“阿姨，你家罗文兄弟今天没上班吧？”

“哦，他啊，一般周末都休息。现在准在家看体育赛事儿呢。他最大的爱好就是体育，有球必看。”这句话完全是邱莲叶自己的音色和调门。

“阿姨，你有我妈的微信是吧？”

“有啊。怎么了？”

“你能把罗文的电话发到我妈微信上吗？”姬大旗问。

他只是在周末去何水莲所在小区时，在院子里见过几次同样是去看望母亲的罗文，两个人见面多了，说说笑笑，没有距离，但没有什么交往，谁也没有主动要过对方电话。

“可以，你找他有事儿？”

“有点小事儿，我想麻烦一下罗文。”

“我要不要给他说一下，让他务必帮忙？”

“不用阿姨，我相信他会帮忙，再说这是举手之劳。”姬大旗心想，如果这事儿还请你给罗文打招呼，那不是戏耍您老人家了么？

邱莲叶没有耽误，她马上拿出手机，把罗文的电话发给了何水莲。

他们说着话，等来了姬云阁两口子和肖紫荆。

在山上，姬大旗没有把黑大金所讲的关于邱莲叶身上的事儿告诉他们。他担心他们会害怕。

“妈，你等一下，我给你说个事儿。”姬大旗说着，拉开车门，下了车。

已经来到后车门前的何水莲惊诧地看着姬大旗，“什么事儿？”

“你过来一下。”姬大旗站在车头对何水莲招手。

何水莲来到车头位置，严肃地问，“怎么着了？”

姬大旗俯在何水莲耳边，把黑大金所说的关于邱莲叶的事儿复述一遍，最后叮嘱，“你上车后找机会悄悄地把这道符塞进邱阿姨上衣口袋里，其他的什么也不要问，不要说。”

何水莲把姬大旗悄悄塞进自己手心的道符紧紧攥住。她会心地点点头，强忍着没有去瞟车里的邱莲叶，怕露出蛛丝马迹，坏了事儿。两人嘀咕完，各自上车。

何水莲一边拉车门，一边嘻哈着跟邱莲叶打招呼说，“你这个老邱，让你上去你不去，结果怎么着？咱见着黑大金了。你错过去了，遗憾吧？”

“遗憾什么，不就是个道姑子吗？我才不稀罕她呢。”邱莲叶的语气有呵斥的味道，惊得已经坐在她身边的何水莲身子歪了一下。

她像是要找出她不良情绪的开关一样，扭头注视着邱莲叶，瞬间想到邱莲叶跟道符的联系，心里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时，何水莲听见手机的声音，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边看一边问，“老邱，你给我发个电话号码，什么意思啊？”

邱莲叶满脸阴郁，呆坐着不再说话。车上其他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各自在心里思忖“她这是怎么了？”却都没有明显反应。

“妈，那是我给邱阿姨要的罗文的电话，你发给我就好。我有事儿找他。”何水莲明白了什么意思，忙回答，“我转给你。”

“都坐好了吧？咱们打道回府，原路返回喽。”姬大旗心里明镜一样，故意大声说话，打破尴尬氛围。

调转车头，开出来约有五十米，姬大旗发现迎头驶来一辆马车，车厢里捆着一个瘦瘦的披头散发的妇女，另有两个妇女在两旁摁着她，被捆着的妇女脸上划了各种油彩，像是京剧里的某个角色，嘴里在唱着别人听不懂的戏文。

姬大旗想，“挨咒的。不用说又是一个来找黑大金的。”

又开出来有五十米，姬大旗发现了那位高高瘦瘦，满脸褶皱的牧羊老人依偎在玄居庐巨石上，群羊在附近漫游。他放慢车速，摁下车窗给老人打招呼，“大爷，谢谢您呢，找到大金师父了。天要黑了，还不回家吗？”

“我已经在家门口了。”老人往树林里面指了指。

姬大旗沿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树林里不远处有一个篱笆院落，大约有三间房的样子，院子里的羊圈十分显眼，灰白的烟雾或者是热气，从最西边那间小房的小窗户里钻出来，飘散在树林里，隐约能够闻得到炊香。何水莲趁着邱莲叶专心看向院落的机会，把道符偷偷塞进了她上衣的下外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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