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空手套白狼，这招叫“云端地主”

省电视台专访的余热还没散去，陈卫东那台刚买的诺基亚手机震得桌子都嗡嗡直响。

“陈卫东同志，我是省农行的，咱们那个扶贫贷款……”

“陈总，我是北京‘鲜丰’的，全国代理权咱们得聊聊啊！”

“东哥，隔壁李家沟想带人来取经，车都到村口了……”

陈卫东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往桌上一扔，看着堆积如山的订单。

“东哥，咋了？这是好事啊，电话都打爆线了。咋看你居然还愁眉不展的呢？”苏秀芸端着茶进来，一脸的喜悦。

“好事是好事，就是这屁股后面着火了。”陈卫东揉着太阳穴，感觉脑仁都疼，“产能严重脱节啊。冷库爆仓，苹果摘下来没地儿放，车队也不够，单子接了送不出去，这不是砸招牌吗？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苏秀芸一愣：“那咋整？再去贷点款？建个大的？”

“贷个屁。”陈卫东摆摆手，一脸嫌弃道： “建个五百吨的冷库，少说得五十万。咱账上就二十万，再贷三十万？按照现在的利率，一年光利息就得还好几万，到时候咱是给银行打工还是给自己干？这买卖算不过来账，那是给资本家送温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果园，突然，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那是资本家……..哦，不，是优秀企业家的智慧之光。

“秀芸，你说，咱能不能不掏一分钱，就把这冷库建起来？”

“不掏钱？”苏秀芸瞪大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说道： “去抢啊？”

“读书人的事，能叫抢吗？那叫‘资源整合’。”陈卫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道： “我有个主意，叫‘果树认养’。”

“啥玩意儿？‘果树认养’！”苏秀芸一脑瓜子的问号，疑惑的问道。

“把果树当儿子养。”陈卫东转过身，眼里闪着精光，回答道： “咱们把果树按棵卖给城里人。一年交一笔钱，这棵树结的果子全是他的。咱们负责伺候树，他负责当‘云端地主’。周末还能带全家来体验采摘，享受田园风光……..，顺便也能让他们在朋友面前显摆一下他们的生活品味。”

苏秀芸一听，道：“这招高啊！提前回笼资金，还绑定了客户，连广告费都省了！这是把羊毛出在猪身上，还让狗来买单啊！”

“那是，”陈卫东打了个响指，“一棵成年树产两百斤苹果，市价就按现在的三块来算，价值是六百。咱收五百认养费，城里人觉得占了便宜，咱提前拿到了现金流。双赢！”

“那搞多少棵？”

“先拿一百棵试试水。” 陈卫东说道。

说干就干。陈卫东连夜炮制出了一篇名为《我在田家坪有棵树》的深情软文，连夜送到县报社广告部，第二天就刊登在了报纸显眼位置，同时还在城里各大厂矿的宣传栏贴满了海报。

文案里，他把认养果树描绘成了“绿色理财产品”：“花五百块，买断一年的甜蜜，拥有一片绿色的心灵净土。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购买，而是一份对土地的承诺，一次与自然的亲密拥抱，一种逃离喧嚣的回归。当您抚摸粗糙的树皮，那是岁月的纹理；当您品尝甘甜的果肉，那是阳光的味道……”

这文案一发出去，效果堪比往油锅里倒了一瓢水，一下子就炸锅了。

城里人早就被钢筋水泥憋坏了，一听能当“地主”，那热情简直拦不住，仿佛不要钱似的。

“我要认养！给孩子留一棵！”

“五百块？太值了！周末就去摘果子，顺便吸吸氧！”

“别跟我抢，我要那棵最大的！看着就喜庆！”

短短三天，一百棵树的认养名额被秒杀一空，有的人还在问能不能搞个“团购”。

陈卫东看着手机里银行发来的一笔笔到账提醒，淡定地喝了口茶，深藏功与名。

“东哥！神了！”苏秀芸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像筛糠似的，“一百棵树就搞了五万？那五百棵就是二十五万！是这样发展下去，冷库就有着落了！”

“别急，稳住。”陈卫东摆摆手，抿了口茶，“先看看大家的反响。”

然而，没清静几天，那个爱作妖的二婶又跳了出来。

王桂花听说陈卫东又搞了个什么“认养”，不种地光收钱，心里那叫一个酸啊，简直像是喝了两斤山西老陈醋一样酸。

“凭啥他陈卫东就能躺着赚钱？我就不行，不，既然他不要我好过，那他也不要好过，我要想办法给他破坏掉。”

趁着月黑风高，王桂花揣着一把削苹果的小刀，偷偷溜进果园。她找准一棵挂着“尊贵认养”牌子的果树，咬牙切齿地划了下去。

“划死你！让你赚钱！让你得瑟！让你当资本家！”

树皮被划开，汁液渗出。王桂花正解气呢，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动的声音。

她一抬头，只见树枝上挂着个黑盒子，红灯正一闪一闪地冲盯着她眨眼呢！”

“监控？！”王桂花脑子里“嗡”的一声，转身就想跑，腿肚子却像抽了筋似的，动不了了。她前段时间就听说过陈卫东装了什么监控，她还没当回事呢？那东西得多贵呀？所以他不信陈卫东会装，但现在看来，陈卫东这个臭小子还真会装了。

正在这时，一道强光就打在了她脸上，晃得她睁不开眼。

“二婶，大半夜的，你这是在给树做针灸呢？”陈卫东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戏谑。

王桂花定睛一看，陈卫东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她刚才挥刀霍霍向果树的录像，连脸上的粉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这监控这么厉害，王桂花脑袋一片空白，她这被抓了个现形，还有录像为证，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我就是来看看树长没长虫……”王桂花狡辩道，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看虫需要用刀划？你这是华佗再世啊？”村支书刘大富背着手走出来，一脸恨铁不成钢，“桂花啊，你这都是第几次进班房了？还不长记性吗？你是嫌村里的伙食太好，想去里面改善改善吗？”

“二婶，”陈卫东叹了口气，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机，“这可是省城一位退休老教师认养的树，人家特意留着给孙子过生日的。你这刀下去，划的哪是树皮啊，分明是割咱老百姓的真金白银啊！”

“我……我赔！我赔钱还不行吗？”王桂花听村支书的意思，可能又要去蹲班房，连声音都连上了口腔。

“赔？”陈卫东冷笑，“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损坏认养树木需按认养价的三倍赔偿，外加500块的违约金，一共两千。

两千块！

王桂花眼前一黑，这得卖多少斤玉米啊！这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

“没钱？那就去派出所聊聊吧。故意破坏生产经营，数额较大，包吃包住还带踩缝纫机哦，听说里面的伙食还挺清淡的。”

这下，王桂花彻底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陈卫东的腿就开始嚎，鼻涕眼泪一大把：“大侄子！亲侄子！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那是手滑！你饶了我吧！我不想再吃牢饭了啊！”

陈卫东嫌弃地把腿抽出来，拍了拍裤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刘支书，送客，顺便帮二婶叫个车，去派出所的路挺远的。”

第二天，派出所的处理结果下来了：批评教育，罚款五百，赔偿损失。

王桂花交了钱，顶着全村人像看瘟神一样的眼神，灰溜溜地回了家，据说回家就把那把刀给扔井里了，看见树都绕着走。

这事儿一出，陈卫东非但没生气，反而在报纸发布了一则新的说明：

“近日，我社一棵认养的‘果树’遭遇不幸。为保障各位‘地主’的权益，即日起，果园全面升级360度无死角监控，24小时保镖式看护！让你的树比大熊猫还安全！”

这则声明一出，城里人更加兴奋了，纷纷打来电话，咨询认养方面的事情。有许多人要求增加认养的数量。

“有监控？那感情好！安全！我的树有人保驾护航了！”

一周时间，又是五百棵果树被抢光。

陈卫东手里攥着新收的二十五万，加上之前的，直接拍板：冷库开工！

挖掘机轰隆隆开进果园，冷库地基正式开挖……..

这天，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苏秀芸激动得眼圈发红：“东哥，咱真建起来了……”

“这才哪到哪。”陈卫东望着远处，目光深邃，“这叫‘借鸡生蛋’，哦不，是‘借别人的鸡，生咱们的蛋’。”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东哥，你看，省农行的李行长又来了，这次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陈卫东回头一看，笑了。

以前是求人贷款，现在是人家排队送钱。

这世道，变了，有钱就是大爷，哪怕这钱是空手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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