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从赵泰被抓进去到现在,一晃就是大半年了。
今天陈卫东再次来到京城,京城的风就像后妈的手,扇在脸上生疼。陈卫东每次来都有这种感觉。他刚迈出首都机场T3航站楼,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跟前,司机戴着白手套,动作麻利地拉开车门。
车里恒温二十四度,散发着一股清香。车一路狂飙,穿过长安街,最后停在了一座摩天大楼前,林婉伫立在大堂门口,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利落。“陈总,欢迎。”林婉伸出手,微笑道,“沈老在上面等着给您‘上课’呢。”
陈卫东和她握了握手,电梯直达88层。
这一层只有“盛世资本”一家公司。穿过厚重的红木大门,里面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办公室,而是一间极简风的茶室。落地窗外,整个北京城都在脚下,车流像蚂蚁一般。
茶桌后坐着个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却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盘着紫砂壶,眼神都没抬一下,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声音不大,但自带混响,听着就让人想立正敬礼。
这就是沈万里,京城商界的“老佛爷”。据说他看中谁,谁就能飞上天;他想踩死谁,谁就得往土里钻。
陈卫东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心里暗自嘀咕:这老头气场太强,要是倒退五十年,高低得是个汉奸的货,自己这会儿坐在这儿,还得时刻提防着被连皮带骨吃干抹净。
“尝尝,明前龙井,一口下去好几块钱没了。”沈万里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陈卫东端起来滋溜一口,心里暗骂:这哪是喝茶,简直是喝人民币,一口下去半斤猪肉没了,早知道刚才在机场买瓶二锅头兑着喝,好歹能回点本。面上却不动声色:“好茶。不过沈老,咱就别搞‘以茶会友’这套虚的了,直接上硬菜吧?”
沈万里抬起眼皮,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像老狐狸看见了鸡一样。
“年轻人,直爽。我喜欢。”沈万里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文件,“盛世资本投五个亿,换‘田家坪红富士’40%的股份。保你三年上市,让你当上市公司老总,怎么样?”
五个亿!
陈卫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五个亿?听着挺唬人,但这老狐狸要是没点猫腻,能把五个亿扔给一个种苹果的?这年头,资本家的钱比阎王爷的请帖还难拿,拿了就得拿命还。他上辈子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五个亿就想买断他的心血,这跟拿五块钱买辆法拉利有什么区别?想得美。
“条件呢?”陈卫东问。
“痛快。”沈万里笑了,满脸褶子都透着一股子奸商的气息,“条件就一个,一票否决权。以后种什么、卖多少、卖给谁,我们说了算。”
空气瞬间凝固, 陈卫东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像是在给这场谈判倒计时。心里冷笑:一票否决权?这不就是要把他变成打工仔吗?他陈卫东重生一世,是为了当资本家的提线木偶?那还不如回田家坪喂猪,至少猪听话,不会动不动就搞个董事会弹劾他。
“沈老,您知道田家坪的苹果为啥好吃吗?”陈卫**然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沈万里一愣:“水土好?”
“不,是因为树听我的。”陈卫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里却在翻白眼:这理由烂得他自己都想笑,但对付这种老狐狸,就得用这种神神叨叨的话术,让他们觉得你高深莫测,其实全是扯淡,“我说让它往东长,它绝对不敢往西歪;我说让它结几个果,它敢多结一个试试?要是哪天树不听话想自己当家作主,那结出来的就不是苹果,是苦胆。”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到落地窗前,心里盘算道:这五个亿听着挺多,但要是没了控制权,那就是个金手铐,戴着好看,却是极其难受。
“五个亿的诱惑确实大,但是,就这样把方向盘交出去,这车就算是开得再快也不是去罗马,极有可能最后去了火葬场。”
陈卫东猛地转身,眼神比窗外的秋风还要凛冽几分,心里却忍不住暗爽:这狠话在心里排练了半宿,总算派上用场了,就冲这临场发挥的气势,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
“钱,我可以去借,去筹。但‘田家坪红富士’的控制权,我一分都不会让。别说40%,就算是4%,我们也不会卖的。”
茶室里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拒绝谁吗?”沈万里脸黑得像锅底,“在京城,敢跟我这么说话的人,其结局都往往不是很好的。”
“知道啊。”陈卫东咧嘴一笑,笑得像个无赖,心里却在打鼓:这老头要是真翻脸,自己今天能不能竖着出去都是问题,但气势不能输,输了就真完了,一想到这儿,他接着说道,“但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来谈生意的。但是如果您想找个听话的提线木偶,以老爷子你在京城的能量,那些人还是不排着队等,以何必要千里迢迢的把我给招来。田家坪这艘船,船长只能是我陈卫东。”
说完,陈卫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把空杯子往桌上一墩,心里默念:走你!这戏演得够足了,要是这老头还不松口,那只能说明他真没诚意。
“茶不错,谢了。我这就撤了!”
转身,抬腿,走得那叫一个潇洒,其实腿肚子都在转筋,生怕沈万里突然喊打手把他扣下。
就在陈卫东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准备上演“拂袖而去”的戏码时,身后传来了沈万里的声音。
“慢着。”
陈卫东停下脚步,心里暗笑:鱼儿咬钩了。这老狐狸,果然还是沉不住气。
“回来,坐下。”沈万里脸上的乌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戏的表情,“年轻人,有点意思。赵泰那个败家玩意儿输给你,不冤。”
陈卫东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心里吐槽:这老头变脸比翻书还快,不去川剧当台柱子可惜了,刚才还黑着脸要埋人,现在就笑嘻嘻要合作,资本家的脸,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沈万里再次给他倒了杯茶。
“五个亿换40%股份,那是吓唬你的。”沈万里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我要投你,不是投你的破苹果,是投你这个人。”
“盛世资本给你钱,不占股份,只要分红权。但是,有个条件。”沈万里竖起一根手指,“我要你把周边那三个贫困村也带上,把田家坪的模式复制过去。我要的不是一个村富,是一大片村都富。”
陈卫东眼神一凝。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阳谋。沈万里看中的,是陈卫东这种能把烂泥扶上墙的“带头大哥”能力。这种模式一旦跑通,那背后的政治资本和社会价值,比几个亿值钱多了。
“好。”陈卫东伸出手,心里乐开了花:这买卖划算,不占股份还能拿钱,虽然要带三个贫困村,但反正田家坪模式已经成熟了,复制粘贴的事,何乐而不为?这老狐狸想借他的名声捞政治资本,他正好借老狐狸的钱扩张地盘,双赢,双赢啊!
“成交。”
沈万里握住陈卫东的手,哈哈大笑:“好!痛快!林婉,拟合同!别让这滑头跑了!”
走出国贸大厦时,天已经黑透了。
京城的霓虹灯亮得刺眼,像是在炫耀这座城市的繁华。
陈卫东弹了弹烟灰,心道:“田家坪只是新手村。既然来了京城,我就没打算只卖苹果。下一步,我要做全产业链,做农产品界的‘老大哥’,让洋人的水果都给我们打工。”
陈卫东拉开车门,迈巴赫缓缓驶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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