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铁腕整肃

并购后的第一个月，在田家坪总部的数字化指挥中心内，气氛有些压抑： “陈卫东！你这是在胡闹！这是种地，是在土里刨食，不是在电脑前打‘开心农场’！”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桌上的绿萝叶片乱颤。说话的是原绿野农庄的技术总监老马，他满脸涨成猪肝色，脖颈上的青筋如老树盘根般暴起，手里那顶不知戴了多少年的破草帽被攥得变了形。他手指几乎戳到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图表，胸膛剧烈起伏，活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随时准备顶人的暴躁公牛。

在他身后，站着十几位来自被并购果园的“老法师”。他们大多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看着满屋子穿着白衬衫、敲着键盘的年轻技术员，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陈卫东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面无表情地看着老马表演“怒发冲冠”。

“老马，注意你的态度。”苏秀芸皱着眉，试图维持秩序，“这是经营分析会议。”

“去他娘的经营分析！”老马把草帽往桌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你们那个什么‘天眼’系统，非要我们每两小时填一次土壤湿度，还要给每棵树挂牌扫码。工人们都在骂娘！说我们放着好好的地不种，整天伺候这几台破电脑！还有，你们凭什么把施肥的权利收归总部？以前都是我们看叶子颜色就知道该施多少肥，现在非要听你们那个什么指令？出了事谁负责？你那个电脑能赔我果子吗？”

“是啊，陈总。”另一个原丰收农场的经理阴阳怪气地接话，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陈年老醋的酸味，“农业是靠天吃饭，靠的是经验。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娃娃，懂个屁的种地。我们建议，立刻停止这套折腾人的系统，恢复原来的管理模式，否则……我们这帮老兄弟可没法干，大不了回家抱孙子去！”

这是新老团队的正面碰撞，也是旧经验与新数据的决战，陈卫东手中的钢笔停了下来。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老马，你说得对。种地确实要靠经验。”陈卫东的声音不大，接着说道：“但你的经验，就像是大清国的辫子，早就该剪了。”

他按下遥控器，大屏幕画面一转，显示出两张对比图，一条条数据纷纷展现在大家面前。

“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上个月，红星果园按照你的‘老经验’施肥的区域，和按照系统指令施肥的区域。”陈卫东指着数据，像是在给小学生讲课，“你的经验告诉你叶子黄了要补氮肥，结果呢？土壤传感器显示氮含量已经超标20%，数据不会撒谎，你的片区，落果率比系统控制区高了整整15%，且果实糖度平均低了1.2度。”

老马脸色一变，强辩道：“那是……那是意外！今年雨水多，老天爷不赏脸……”

“还有你。”陈卫东指向那个丰收农场的经理，眼神犀利，“你说工人骂娘？我昨天去现场看了。工人们骂的不是系统，骂的是你们！因为系统要求透明化，你们以前吃拿卡要、虚报工时、倒卖肥料的那些勾当，干不下去了！你们不是怕麻烦，你们是怕干净！怕这阳光太刺眼，照出了你们裤兜里的猫腻！”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老马等人的脸上，“你血口喷人！”老马恼羞成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唾沫星子横飞，“陈卫东，你别以为你有钱就能为所欲为！这果园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想赶我们走？没门！我们手里有技术，有工人，离了我们这几根老骨头，这果园就是废地！大不了我们集体辞职，看你找谁种地！到时候你那欧洲订单要是交不出货，看你怎么哭！我看你拿什么跟董事会交代！”

“威胁我？”陈卫**然笑了，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玩味地扫过众人：“赵博文。”陈卫东喊了一声。一直沉默坐在角落、仿佛隐形人一样的赵博文推了推眼镜，站起身：“在，东哥。”

“把那份‘大礼包’发给他们。”

赵博文将一叠厚厚的文件分发到老马等人面前。 “这是什么？辞职信模板？”老马疑惑地翻开，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他们过去三年在采购农资、虚报人工上的违规记录，每一笔账，都有系统回溯的数据铁证，甚至还有他们私下倒卖肥料的监控截图，连他们数钱时贪婪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根据集团《廉洁管理制度》和并购协议中的‘重大过失条款’，”陈卫东冷冷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天气预报，“你们不仅被开除了，而且公司保留追究你们法律责任的权利。哦对了，警察同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说是想请几位去喝杯茶，聊聊人生。”

“陈……陈总，有话好说……”老马腿一软，差点给陈卫东跪下磕头，“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一堆债……”

“刚才不是还要集体辞职吗？我成全你们，这叫‘成人之美’。”陈卫东猛地一挥手，声音如雷霆炸响，“保安！把这几位‘功臣’请出去！记得客气点，别弄坏了他们的草帽！”

几名彪形大汉冲进会议室，在老马等人惊恐的目光中，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们“请”出了大门。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剩下的中层管理人员，无论是原田家坪的，还是其他被并购果园的，都大气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被“请”出去的就是自己。

陈卫东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觉得我陈卫东冷血，觉得我卸磨杀驴，是个资本家吸血鬼。”

陈卫东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正在安装传感器的果园，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还在用锄头思考，而我已经看到了未来。我们要打造的，是千亿级的智慧粮仓，是农业领域的航空母舰，绝不是几个老农过家家的泥巴地！在这个团队里，只有一种语言，那就是数据；只有一种权威，那就是标准；只有一种活法，那就是进化！谁要是想在这里玩宫斗剧，趁早滚蛋，田家坪不养闲人，更不养蛀虫！”

他转过身，眼神坚定如铁，仿佛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

“从今天起，我不看资历，只看能力。谁能把数据跑通，谁能把产量提上去，谁就坐那个位置。谁要是还想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的旧皇历，老马就是下场！”

“苏秀芸！”

“在！”苏秀芸立刻站起来，眼神中也多了一份敬畏，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男人。

“发布‘数字化整肃令’：

第一，所有并购果园，一周内完成全员数字化培训，考核不合格者，下岗；

第二，废除所有人工记账，全部上链，让数据呈现在阳光下；

第三，设立‘数字化督战队’，赵博文任组长，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是！”

散会后，陈卫东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久久未动。

苏秀芸走进来，轻声递给他一杯水：“东哥，刚才那一手，是不是太狠了？老马他们虽然手脚不干净，但在果农里威望挺高，这么一搞，我怕下面会有动荡，搞不好会罢工。”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陈卫东接过水，一饮而尽，接着说道：“秀芸，你要明白，我们并购的不仅仅是土地和果树，更是人心。如果不把这层腐朽的旧皮扒下来，田家坪的新血就流不过去。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他们在背后捅刀子，不如我现在就把桌子掀了。”

“那接下来……”

“接下来，我要让所有人看到，铁腕之后，是真正的红利。”陈卫东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野心家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告诉赵博文，今晚通宵也要把新系统调试好。我要让这片土地，在一个月内，焕发出它从未有过的生机，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知道，跟着我陈卫东混，三天饿九顿……哦不，是顿顿有肉吃！”

一周后。

原绿野农庄的果园里。

曾经懒散、甚至带着抵触情绪的工人们，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看着无人机在头顶精准喷洒。

大屏幕上，原本枯黄的果树在精准水肥的调理下，竟然真的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而他们的手机里，收到了第一条来自“田家坪数字化系统”的工资条——因为配合度高、操作规范，他们的奖金比上个月多了整整500块。

那一刻，所有的抱怨都消失了，工人们看着远处那个站在高岗上的年轻身影，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傲慢的资本家，那是带着他们致富的活财神，是他们的“果园上帝”。

陈卫东站在高岗上，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知道，这场仗，他赢了，赢得漂亮，赢得彻底。

田家坪的意志，终于像这漫山遍野的根系一样，深深地扎进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之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下一个目标，”陈卫东对着对讲机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物流仓储部。听说那里的‘蛀虫’也不少，该去给他们松松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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