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山下异兆

山腹灵潭风平浪静，煞气散尽。

张小凤站在灵雾之中，浑身轻盈，早已不是那个风吹就抖、上山只敢采草药的普通少年。体内洪荒道韵稳稳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吸纳着精纯灵脉气息。

残魂缓缓飘到他身前，虚影沉稳了许多。

“你已斩魅立道，算是真正踏入仙途。但你不能一直待在山腹。”

张小凤抬头：“为何？”

“第一，灵脉虽好，久居不出，心境闭塞，修为难进。第二，山下出事了。”

残魂幽光一沉，透过层层山石望向外界村落。

“方才山魅拼死一搏时煞气冲天，惊动了东山深处更古老的东西，也搅乱了山下地气。村子今夜必有异兆。”

张小凤心头一紧。

他无亲无故，从小在山下屯子长大，邻里乡亲虽不富裕，却也算温暖。若是山村出事，他不能坐视不理。

“我现在下山？”

“走。”残魂点头，“我传你一道敛气法诀，掩去你身上的修行气息。暂时不要让凡人看出你已修道，低调入世，探查异变。”

话音落，一道道浅淡符文飞入张小凤眉心。

他瞬间领会，周身磅礴的灵气、洪荒威压尽数内敛，回归普通少年模样，唯独眼神深处，藏着常人没有的沉稳深邃。

“秘道原路返回，阴煞已被玉力震慑，不敢再作乱。”

张小凤收好短刀，揣稳残玉，转身踏出灵潭空洞，顺着蜿蜒石道往山外走。

来时黑暗恐怖，步步危机。

回去一路，通道安宁无比，两侧岩壁阴冷，但再无半点凶煞异动，先前那尊守道阴煞缩在黑暗深处，只敢低低低吼，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残玉余威尚存，万古煞气俯首避让。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走出石洞。

天色已经擦黑。

傍晚的东山，雾气再次升腾，整片山林安静得过头。

往日傍晚炊烟袅袅、鸡鸭归笼、孩童嬉笑，今天远远望去——

山下村子，一片死寂。

没有炊烟，没有人声，连狗叫都听不见。

张小凤站在山腰，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劲。太安静了。

残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地气乱了。村中隐隐有邪祟气息，不是山魅，比山魅更阴、更藏人。”

张小凤握紧拳头，脚步加快，快步下山。

越靠近村子，空气越凉。

村口老槐树，平日里枝繁叶茂，此刻所有树叶全部蔫垂发黑，地上落了一层干枯碎叶，明明是盛夏，却像熬过寒冬。

村道空空荡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他走到自己那间小土屋门口。

原本安稳的土院墙，墙角裂开一道细长黑缝，缝里透出一丝丝极淡的黑气，悄无声息往屋里钻。

就在这时——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苍老嘶哑的低唤：

“小凤……你、你可算回来了……”

是村里独居的王老头。

他半开门缝，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布满红丝，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张小凤。

张小凤心头一沉：“王叔，村里怎么了？”

王老头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压着嗓子吐出一句吓人的话：

“夜里……村里有人，被影子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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