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休夫

“奴婢什么都交代。”

听到她的话，柳如霜瘫坐在地上。

突然她似乎又想起什么，跪爬到林静秋身旁，朝着她不停磕头。

“姐姐，是我对不起您，求您以后不要为难令成和令柔，他们是无辜的。”

见林静秋不出声，她死死拉住林静秋的袖子。

林静秋不想说话，同是女人，她知道柳如霜爱子心切，可对这个害自己的人，她不想心软。

当初她看柳如霜可怜，一个人带着孩子，走那么远的路来到京城寻方守义，方令成被饿得奄奄一息，柳如霜也瘦得不成样子。

她带着孩子进府后，吃穿用度，她从来没有亏待过柳如霜，才月余的时间，两人就被养得白白净净的。

没想到她引狼入室，柳如霜竟想要自己的命。

“姐姐，我什么都认，求你以后帮我照顾两个孩子。”

“放手！”

柳如霜被方令仪的眼神吓到，欲言又止，缓缓松开手，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方恪也皱着眉头看着柳如霜，他一直都敬重这个姨娘，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下。

他的吃穿用度都是这个姨娘安排，偶尔几句关怀的话，让他感觉温暖无比，没想到她竟然合着父亲来害母亲。

他又看向方守义，方守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铁证面前，父亲估计也无话可说了吧！

收回视线，他不再关心他们，以后他只有母亲和姐姐。

“春桃，你说！”梁大人让春桃先说。

“大人，奴婢是受老爷和姨娘指使的，药是老爷的小厮给的，姨娘叫我熬好送给夫人，还要亲眼看着夫人喝下去。”

“方守义和柳氏还有什么要说的？”

方守义没说话，柳如霜还是不放心两个孩子，令柔才十岁，以后没有自己她该怎么活？

“大人，我认罪，妾身的两个孩子是无辜的，不要牵连他们。”只要让她的孩子活着，她愿意认罪。

“妾身柳氏是方守义明媒正娶的妻子，妾身和父亲资助他上京考试，可他忘恩负义，在京城另娶。妾身在老家苦等多年不见他回来，妾身的父亲死后，妾身没了依傍，上京来找他。”

“进了方府，妾身只能做小，妾身的孩子也从嫡子沦为庶子，当时妾身鬼迷心窍，经常和他抱怨，我们二人商议，打算毒害姐姐。”

“只要姐姐一死，方守义答应抬妾身做正妻，还答应给妾身几间铺子，药里有些什么药材妾身不知道，妾身只负责监督姐姐喝药。”

沈辞渊听完她的陈述，满眼心疼地看着公堂上跪着的方令仪。他很想去抱抱她，告诉她以后有他，他会保她一生顺遂。

上一世，他没有为她遮风挡雨，她的所有风雨几乎都是他带给她的。

他曾经心高气傲，一下子跌到谷底，是她陪着他渡过，有她在，他就有家，有重回巅峰的斗志。边关那五年，没有她，他估计也不会坚持。

沈辞渊忍不住说道：“这也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这一切的错误在那个辜负你的男人，你却伤害无辜。”

梁大人也赞同地点点头，这方守义真不是个人。

“方守义，你可认罪？”

方守义伏下身子，他了解林静秋，她做事谨慎，他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我认罪。”

梁大人拍了一下惊堂木，声音不重，大堂里安安静静。

“方守义，身为夫主，不念结发之恩，反起毒害之心，合谋杀人，罪在不赦。依大越律，判斩监候，押入死牢，秋后处决。家产一半籍没入官，余者判归林氏和子女。”

“柳如霜，以妾身谋害主母，以下犯上，罪加一等。依律判绞监候，秋后处决。”

柳如霜听后，瘫坐在地。

“春桃，助纣为虐，合谋下毒，念系受人指使，从轻发落。判杖三十，流放三千里。”

春桃听完晕死过去，一个衙役将春桃拖出去行刑。

柳如霜也被押入大牢。

“接下来审理侵吞嫁妆案。”

“林氏，你方才说，方守义还侵吞了你的嫁妆。”

林静秋磕了一头，“是，民妇嫁妆，包括绣庄一间、客栈两间、一间粮油铺、庄子三个、田产若干、珠宝首饰五箱。方守义趁民妇病重，擅自更换客栈掌柜，篡改账目，侵吞盈利，这些事，绣庄掌柜沈福安可以作证。”

梁大人点点头，“传宋福安。”

宋福安跪在堂下，“大人，草民宋福安，账册昨天我就并着状纸呈上，草民今日带来一名之前的掌柜。”

梁大人看向师爷，师爷点头，把账本呈上。

他翻看了账本，两本账本确实不一样，有一本是假的。

“传那位掌柜。”

方守义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现在全都败露，他看向跪得笔直的母女，这些她们谋划了多久呢？

他太小看她们了，她们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找到这么多证人。

这个宋福安倒是忠心，他和宋福安谈了几次宋福安都不动心，没想到自己谋划这么久，最后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方守义只希望快些宣判。

李贵被带到公堂上。

他先朝着林静秋一拜，才跪下磕头。

看到这个父亲提拔起来的老掌柜，林静秋朝他颔首，算是打招呼，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他的头发已经花白。

不知道这些年他过得怎样？等过了这件事，只要他愿意，她还会聘请他回来做掌柜。

“草民李贵，是原同福客栈的掌柜，参见大人。”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草民在担任同福客栈掌柜时，姑爷曾找过我，他以客栈分成说服草民帮他做假账。草民是老爷一手提拔的，老爷和小姐对我有恩，我不会做对不起他们的事，在此期间我自己做了一份账本。”

“看草民不同意和他同流合污，他随意找了一个由头把草民换了，期间草民想去找东家都被他阻拦。他还断了草民在京城的路，草民被迫远走他乡。”

说完就从胸前拿出一本账本。

一个衙役从他手里接过账本，呈送给梁大人。

梁大人仔细翻看新呈上的账本，对比手里原来的账本，证据充足可快速审判。

“方守义，侵吞林氏嫁妆一案，认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

“小人......认罪。”

梁大人提笔在判词上又添了几行。

“方守义侵吞林氏嫁妆一案，证据确凿，本人供认不讳。”

“判令：一、林静秋嫁妆悉数归还；二方守义今年所侵占之盈利，按真账追缴，折银一千二百两，一并归还给林氏；三、方守义名下产业，除判归林氏者外，一半籍没入官，另一半作为其子女抚养之资。”

他盖上大印，看了一眼堂下，又看向沈辞渊。

沈辞渊朝他颔首，表示没什么要说。

梁大人看向跪地的林氏。

“林氏可还有什么要求？”

“有，我要当堂休夫，请大人帮民妇做个凭证。”

“准。”

林静秋从胸前拿出早已写好的休书，她要亲自看着他签字。

方令仪会意，扶着母亲站起来。

方恪也连忙跟着起身，同姐姐一块扶着母亲朝着父亲而去。

梁大人示意衙役把笔墨送过去。

林静秋走到方守义跟前，把休书递到低着头的方守义跟前。

对这个毒害自己的丈夫，她无话可说，只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

方守义盯着休书上的字，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些年，他错得离谱。他抬头看向林静秋，这个在他低谷时一直鼓励他，不嫌弃他的人。

她脸色有些苍白，捏着休书的手瘦骨如柴。这都拜他所赐，是他骗了她，还不满足，想要更多。

可他真的怕了那种穷苦的日子，特别是来到京城，看过京城的繁华，谁还想回去呢？

林静秋看他不接休书，只淡淡说道：“签吧！”

方守义接过休书，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这是他有生以来写得最丑的字。

方恪看着他落笔，心里不难受是不可能的，但做了坏事终究是要付出代价，谁都不例外。

看着沉默的方令仪，沈辞渊心里抽痛，她青竹一样坚韧。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她都沉着冷静，默默处理好。

上一世，镇北侯府被抄，她处理后事，并收拾好流放路上要的东西。

他一直被押在大牢里，见到她，他以为她会抱怨他几句。可她并没有，一路上对他和母亲照顾有加。

突然，他又想起之前的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回来？

他极力回想她刚嫁给自己时的样子，可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但他又没有勇气上去问，他怕，怕她像在边关那样对自己冷淡，对他无欲无求。

他希望这一世从开始就让好好认识他，两情相悦在一起，然后美好过完一生。

梁大人看案已结，敲了一下惊堂木。

“退堂！”

而后，朝沈辞渊一拜，回到堂后。

两名衙役押着方守义往大牢走去。

林静秋平静地看着方守义被带走，心里没有任何起伏，她轻轻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

“我们新生了！”

方令仪回抱母亲，她做到了，这一世母亲没有死，她会和母亲好好开启新的生活。

她的目光从母亲肩上越过，看向母亲身后的沈辞渊。

这些经历也让她知道自己才是自己最好的靠山，她不会再去争取不属于自己的生活。

方恪紧紧抱住母亲和姐姐，以后他就是她们的靠山。

林嬷嬷抹着眼角的泪水，“这一关总算过了！”

青鸢红着眼眶点点头，以后姑娘就不苦了。

宋福安、钱大夫和李贵过来道贺，他们真心为夫人高兴。

林静秋放开两个孩子，朝三人道谢。

“李贵，你还愿不愿意回来？”

李贵点点头，他的家人还在京城，他当然想回来。

“你且先回家休息几日，我安排好一切，给你安排。”

李贵立马下跪，朝着林静秋磕头。

“谢谢小姐！”

林静秋把他扶起来，叫他先回去。

她又朝钱大夫一拜，谢他能来帮忙。

钱大夫不好意思地拒绝，他今日也没帮上忙。

“令仪，我们回去搬家。”

“小姐，府邸已经打扫好，我先去安排，你们回去搬东西。”宋福安说完就和钱大夫走了。

林静秋转身看向沈辞渊，她走近一些，朝着沈辞渊一拜。

“谢谢世子帮忙！”

惊墨拉了拉发呆的世子，关键时刻他还在发呆。

沈辞渊回过神来，起身虚扶林静秋。

“林夫人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林静秋又朝陈明远一拜，感谢他的帮忙。

陈明远回拜，但他好奇她的毒是谁解的？

“林夫人，敢问您的毒是谁解的，老夫可否和他见一面。”

林静秋笑笑，说道：“民妇的毒是小女令仪解的。”

沈辞渊脑袋嗡嗡作响，“您说什么？”

大家都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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