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火海逃生

吴洋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木屋里，身上盖着一条粗糙的棉被。上古晴儿躺在他旁边的另一张床上，依然在昏迷中，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坐在灶台前熬药，看到吴洋醒来，露出慈祥的笑容：“小伙子，你醒了？”

“这里是……”吴洋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使不上力气。

“这里是老婆子的家。”老妇人端着一碗热药走过来，“你们从悬崖上掉下来，被河水冲到了老婆子家门口。老婆子把你们捞了上来，给你们换了干衣裳，熬了药。你那个同伴受了些惊吓，但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多谢婆婆救命之恩。”吴洋感激地说道。

“不必客气。”老妇人摆了摆手，“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难处？你们先安心住下，等伤好了再走。”

吴洋点了点头，接过药碗，忍着苦涩将药汁一饮而尽。温热的药汁流入腹中，一股暖意缓缓在四肢百骸中扩散开来，酸痛的身体也舒缓了不少。

他看向仍在昏迷的上古晴儿，心中五味杂陈。她虽然被迫写了那封信，但终究是为了救他才会落入戎文平手中。而且在她内心深处，她依然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师妹，只是被恐惧和压力压垮了而已。

“婆婆，外面情况如何？有没有官兵追来？”吴洋问道。

老妇人摇了摇头：“老婆子这里偏僻，很少有人来。不过昨天傍晚，老婆子去镇上买米的时候，看到镇上贴满了通缉令，画的好像就是你。”

吴洋心中一沉。戎文平果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在全力搜捕自己。

“婆婆，这里离京城还有多远？”

“这里已经是京畿地界了。”老妇人说道，“顺着门前的河往下走三十里，就是通州。从通州进京，也就半天的路程。”

三十里。不算远，但也不算近。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婆婆，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多住两天？等我伤好了就走，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住多久都行。”老妇人爽快地答应了，“老婆子一个人住在这里，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们来了，正好陪老婆子说说话。”

接下来的两天，吴洋在老妇人的悉心照料下，身体恢复得很快。上古晴儿也在第二天傍晚醒了过来，看到吴洋安然无恙，她先是喜极而泣，然后又为自己的软弱和背叛痛哭流涕。

吴洋没有责备她，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都过去了。”

第三天清晨，吴洋的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距离中秋之夜只剩下四天时间，他必须尽快潜入京城，盗取魏忠贤手中的那份地图。

“婆婆，我们要走了。”吴洋向老妇人辞行，“这几日多谢您的照顾，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说这些就见外了。”老妇人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递给吴洋，“这里面是一些干粮和碎银子，你们路上用得着。”

吴洋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带着上古晴儿，沿着老妇人指引的小路，朝着通州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镇口设有一个关卡，几个官兵正在盘查过往的行人。吴洋远远地看了一眼，发现关卡旁的墙壁上果然贴着他的通缉令，画像画得惟妙惟肖。

“大师兄，我们怎么过去？”上古晴儿紧张地问道。

吴洋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关卡旁边有一条小河，河水不深，但两岸长满了茂密的芦苇。如果能从河里绕过去，就能避开官兵的盘查。

“跟我来。”吴洋拉着上古晴儿，绕到小河的上游，然后脱掉鞋袜，蹚进水中。河水冰凉，最深的地方也只到腰部。两人弯着腰，借着芦苇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关卡。

出了镇子，两人加快脚步，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通州。通州是京杭大运河的终点，南来北往的商贾云集于此，城中热闹非凡。吴洋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然后让上古晴儿在客栈里等着，自己则出去打探消息。

他在街上转了一圈，发现城中巡逻的官兵比往常多了不少，而且到处都张贴着他的通缉令。看来戎文平已经将他的画像传遍了京畿地区。

吴洋压低斗笠的帽檐，混在人群中，来到了一家茶馆。茶馆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三教九流的人汇聚于此，各种消息在这里流传。

他要了一壶茶，找了个角落坐下，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谈话。

“听说了吗？魏公公后天过大寿，满朝的文武百官都要去贺寿呢！”

“可不是嘛，听说光是寿礼就收了几百车，金银珠宝堆成山了！”

“那当然了，魏公公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谁敢不给他面子？”

“不过我听说，最近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到处抓人，好像是在找一个叫吴洋的年轻人。”

“吴洋？没听说过。犯了什么事？”

“好像是杀了自己的父亲，畏罪潜逃。啧啧，真是个畜生啊。”

吴洋握紧了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他忍住了，没有发作。

他喝完了茶，留下几枚铜板，起身离开了茶馆。

回到客栈，他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上古晴儿：“后天就是魏忠贤的寿宴，我打算在那天混进魏府，盗取地图。”

“我跟你一起去。”上古晴儿说道。

“不行。”吴洋摇了摇头，“太危险了。你留在客栈等我，如果我三天后还没回来，你就去找铁牛大哥，让他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可是……”

“没有可是。”吴洋的语气不容置疑，“晴儿，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这次，让我一个人去。”

上古晴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

第二天一早，吴洋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衫，打扮成一个富家公子的模样，然后带上清虚真人帮他准备好的寿礼和通行文书，朝着魏忠贤的府邸走去。

魏忠贤的府邸位于京城最繁华的东华门大街，占地极广，朱门高墙，气派非凡。吴洋来到府门前时，只见门前车水马龙，前来贺寿的官员和富商排成了长队，一个个捧着精美的礼盒，笑容满面地走进府中。

吴洋混在人群中，顺利地通过了门卫的盘查，进入了魏府。

魏府内部更是奢华至极，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水榭，应有尽有。花园中摆满了酒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宾客们觥筹交错，笑语欢声。

吴洋没有在花园中停留，而是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地溜进了后院。

根据清虚真人提供的情报，魏忠贤的书房位于后院深处的一座独立小楼中，地图就藏在书房暗格之中。

他一路躲避着巡逻的护卫，终于来到了那座小楼前。小楼周围有重兵把守，守卫森严，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吴洋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守卫就会换一次班。换班的间隙，会有大约十几个呼吸的空档，那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换班的时间到了。守卫们开始交接，注意力有所分散。

就是现在！

吴洋如同一道幽灵般从暗处掠出，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燕子般翻上了二楼的窗户，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书房内陈设典雅，紫檀木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吴洋快速扫视了一圈，按照清虚真人所说的方位，找到了书架后的暗格。

他按下机关，暗格缓缓打开，里面果然放着一个铁匣。

吴洋心中一喜，伸手去拿铁匣——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铁匣的那一刻，书房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蜂拥而入，将他团团围住！

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咱家就知道，你会来自投罗网！”

吴洋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紫色蟒袍的老太监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面白无须，三角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正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魏忠贤！

魏忠贤看着吴洋，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你就是吴洋？戎文平说你是个难缠的角色，咱家看也不过如此嘛。”

吴洋握紧了秋水剑，目光冰冷地看着魏忠贤：“魏忠贤，你殃民，残害忠良，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魏忠贤哈哈大笑，“就凭你？来人，给咱家拿下！”

锦衣卫们一拥而上。吴洋拔剑迎战，剑光如虹，瞬间便刺倒了三名锦衣卫。但锦衣卫实在太多了，而且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吴洋很快就陷入了苦战。

更糟糕的是，魏忠贤身边还站着两个气息深沉的老者，一看就是绝顶高手。他们还没有出手，只是在冷眼旁观，显然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吴洋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脱身，否则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一剑逼退面前的几名锦衣卫，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用力摔在地上。

嘭！

浓密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吴洋趁机撞破窗户，跳出了小楼。

但他刚一落地，就发现外面也站满了锦衣卫和东厂番子，里三层外三层，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放箭！”魏忠贤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弓箭手们齐刷刷地拉弓放箭，密集的箭矢如同蝗虫般铺天盖地地射向吴洋。

吴洋挥舞长剑，格挡着射来的箭矢，但箭矢实在太密集了，他的手臂和大腿接连中箭，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府外传来。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锦衣卫北镇抚司办事！所有人住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中年将领策马而来，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陆炳！

陆炳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二楼窗口的魏忠贤身上，朗声道：“魏公公，此人是我锦衣卫的要犯，我要带他回北镇抚司审问！”

魏忠贤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陆镇抚使，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人擅闯咱家府邸，意图行刺咱家，理应由东厂处置！”

“魏公公，此案涉及到锦衣卫的内部事务，不便交由东厂处理。”陆炳不卑不亢地说道，“还请魏公公行个方便。”

两人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最终，魏忠贤冷哼一声：“好，咱家就给陆镇抚使一个面子。不过，陆镇抚使最好能给咱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陆炳拱了拱手：“多谢魏公公。”然后翻身下马，走到吴洋面前，低声说道，“跟我走。”

吴洋捂着受伤的手臂，跟着陆炳走出了魏府。一出府门，陆炳就将他拉上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然后驾车疾驰而去。

马车在夜色中飞奔，很快就远离了魏府。

“多谢陆镇抚使救命之恩。”吴洋靠在车厢壁上，脸色苍白地说道。

“不必谢我。”陆炳头也不回地说道，“本官救你，不是因为本官喜欢你，而是因为本官觉得你还有用。”

他顿了顿，又说道：“魏忠贤已经起了疑心，你不能再在京城待下去了。本官会送你出城，你有多远走多远，永远不要再回来。”

“可是我还没有拿到地图……”

“地图的事，以后再说。”陆炳打断了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要是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报仇？”

吴洋沉默了。他知道陆炳说得对，但心中还是充满了不甘。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很快就来到了城门下。陆炳出示了令牌，守城的士兵不敢阻拦，打开了城门。

马车驶出城门，沿着官道向北奔去。

吴洋回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那座巍峨的城市在夜色中灯火辉煌，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他握紧了拳头。

魏忠贤，戎文平，你们等着。

我吴洋，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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